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离开青叶,仿佛才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力气。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路灯光。他将沉重的行李包随手丢在沙发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摸索着打开灯,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
他走到沙发边,拉开行李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旧衣服仔细包裹着的小包。他走到书桌前,找出一个空的硬纸盒,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打开。
里面是颜铃初曾经送给他的东西。七零八碎,什么都有:用到只剩指节长短的彩色铅笔;一只眼睛掉了一只、肚子上破了个洞的小狗玩偶;甚至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穿着华丽裙子的芭比娃娃。说是礼物,倒更像是她一时兴起丢给他的垃圾。里面唯一算得上体面点的礼物,大概是那个早已没电的拓麻歌子。
庄晏的目光在这些旧物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个芭比娃娃上。他伸手捞起它,手指无意识地、轻柔地顺了顺它有些打结的金色长发。芭比身上的裙子,还是颜铃初当年最喜欢的那套。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个鸡蛋大小的拓麻歌子。塑料外壳已经有些磨损,露出底下的底色。这是他从小到大收到的所有东西里,最喜欢的一件。即使过去了很多年,即使它的电池早已耗尽,再也开不了机,即使现在很难再找到同型号的电池。
他依旧珍而重之。
他把拓麻歌子轻轻放在芭比娃娃旁边,让它们紧挨着。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彩铅、破狗、芭比、拓麻歌子。一件件放进纸盒里。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到一身疲惫。他拿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热水冲刷下来时,他才想起昨天因为没电而被塞进包里的手机。他快速冲完澡,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手机充上电。
手机屏幕刚亮起,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屏幕上不断弹出消息通知和未接来电提示。
庄晏拿起手机,甚至感觉贴着手机的掌心都被震得发麻。他皱着眉,划开屏幕,看到最上面是刘浠的来电,便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庄晏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
“我靠,庄晏,你终于接电话了!”刘浠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你再不接电话,我都要报警了。”
“有事说事。”庄晏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你回溪何了?”刘浠问。
“嗯,”庄晏应了一声,“刚到不久。”
“那周末过来吃饭吗?”刘浠立刻问,又赶紧补充,“我妈说的,她猜你今天回来,打你电话打不通,急得不行,就让我联系你。”
“过来。”庄晏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在指尖转了转,“还有事吗?没有我挂了,周末见。”
“倒也没什么大事……”刘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就你不在这两天,梁予澄好像联系不上你,来问过我你的消息,说是要给你送作业。我告诉他你回老家了。”
“嗯。”庄晏声音平淡,“知道了。挂了。”
挂断电话,庄晏又给颜青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小姨。”庄晏开口,“我回溪何了。”
他没提青叶的事,颜青也没问,只是关切地问了几句路上是否顺利,身体怎么样,然后便说起周末吃饭的事。庄晏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电话那头,颜青听着他简短的回应,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长气。
“怎么了?叹这么重的气?”旁边的刘国盛放下报纸,关切地问。
颜青神色纠结:“你说……庄望津的事情,该不该跟庄晏说一声?”
提到庄望津,刘国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沉默片刻,才开口:“虽然庄望津是个混账东西,但他好歹是庄晏生理上的父亲……要不还是找个时间跟庄晏说一声吧?”
“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也配当爹?!”颜青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却满是忧虑,“我怕跟他说了,他伤心。当年他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这孩子已经够苦了,我真的受不了再看他受一点委屈。”
刘国盛愁得挠头。两人相对无言,客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叹息。最终,颜青疲惫地摆摆手:“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挂断颜青的电话,庄晏才点开微信。消息列表里,梁予澄的聊天框被顶在最上面。最后三条消息停留在今天早上。
不吃丑橘:你请假了?
不吃丑橘:是生病了?严重吗
不吃丑橘:好点没?
消息很简短,间隔也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庄晏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才打字回复:没生病。
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