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晏清晰地看到,他左手腕外侧已经微微发红,并且有些肿胀。他抬头看着梁予澄微微发紧的脸,问道:“手疼?”
刚才人多,梁予澄不好意思说自己摔伤了。现在只剩下庄晏,他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那右手呢?”庄晏又问。
“有一点点。”梁予澄活动了一下右手腕,感觉还好。
庄晏蹲下身,伸出手指,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梁予澄红肿的左手腕。
“嘶——!”
梁予澄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身体甚至弹簧般向后弹开了一点。他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别碰,很疼!”
刚才摔倒时,疼痛还没那么尖锐。此刻被庄晏这么一碰,手腕处仿佛被无数根细密的针狠狠扎了进去,钻心的疼瞬间沿着神经蔓延开。
他试着轻轻转动一下手腕,根本无法用力,稍微一动就疼得他冷汗直冒。
庄晏的目光顺着梁予澄的手腕,移到他刚才摔倒的地方——那里被梁予澄的衣服擦过,留下一个相对干净的水痕,但很快又被旁边汇聚过来的水渍重新覆盖,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庄晏猛地想起来,那正是他刚才拖地时,没有拧干拖把,导致大量积水的地方,也是那个高三眼镜男踩出湿脚印的地方。
罪魁祸首……是他。
庄晏下意识地摸了把鼻子,喉结滚动。他看着梁予澄疼得发白的脸,低声问:“你刚才滑倒的时候,是不是用手腕撑地了?”
梁予澄正用右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左手腕,闻言,点了点头。
庄晏沉默了几秒,站起身,问道:“你有伞吗?”
梁予澄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控诉。他凑近一点,盯着庄晏的眼睛,语气带着质问:“你想一个人回去,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我没有。”庄晏立刻否认,解释道,“我带你去校医院。你这个可能是挫伤了。”
梁予澄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哦。”
他指了指教室角落的书包,“伞在书包里。”
“那能不能先让我换件衣服吗?”梁予澄皱着眉,动了动身体。他整个后背的衣服因为刚才摔倒时贴着湿地板,已经完全湿透了,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非常不舒服。连裤子后面也洇湿了一大片。
“你有换洗的衣服吗?”庄晏转身走向走廊,在堆放的箱子中翻找。
“书包里有一套备用的校服,”梁予澄回答,声音有点无奈,“只不过那是中午去打球后换下来的。”
言下之意,是穿过的。
庄晏很快从他的书包里翻出一套叠得还算整齐的备用校服,然后找到自己的书箱,拿出外套。他走回教室,将衣服递到梁予澄面前。
“自己拿去厕所换。”庄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梁予澄看着那套衣服,却没有伸手接。反而偏开头,避开了庄晏的目光。
庄晏看着他这副样子,气笑了:“你自己的衣服有什么好嫌弃的?”
梁予澄还是没动。
庄晏举着衣服,耐心快要耗尽。他抬头,盯着梁予澄:“右手也断了?”
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自己去厕所换。”
梁予澄这才转回头,看了看庄晏,随即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无法动弹的左手腕上,声音低低的:“抬不起来。”
他试着抬了一下手臂,手腕处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又白了几分。别说穿衣服,连抬手都异常困难。
庄晏看他疼得眉头紧锁的样子,又看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他去了厕所,认命般地将那件干净的校服外套搭在自己肩上,腾出双手。
“低头。”庄晏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梁予澄依言微微低下头。
庄晏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疏,但尽量放轻。他小心翼翼地抓住梁予澄身上那件湿透的校服短袖下摆,慢慢地向上卷。
湿衣服贴在皮肤上,不太好脱。梁予澄配合地微微抬起没受伤的左臂,庄晏小心翼翼地将短袖从他头上脱了下来。
梁予澄光着上半身站在有些凉的空气中,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垂着眸,视线落在庄晏低着的脑袋上,能看到他头顶乌黑的发旋。
一个,两个,三个。
梁予澄的目光在庄晏头顶停留了几秒,忽然缓缓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庄晏,你有三个发旋。”
他的声音带着点探究,“网上说,发旋多的人很容易秃头。”
庄晏正低着头,专注地研究着那件干净的校服T恤,思考怎么给一个伤员穿上比较方便。闻言,他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