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抬,随口怼了回去:“那你还丑。”
梁予澄:“……”
他梗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只有一个发旋,我妈从小就跟我说,一个发旋的人长得帅。我觉得她不管是出于主观还是客观,说都很有道理。”
庄晏:“……”
他忍住了一股想把衣服直接甩到梁予澄脸上的冲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闭嘴。再说话就自己穿。”
梁予澄立刻噤声,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庄晏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无名火。他笨拙地将校服外套的两只袖子从里面翻出来,然后模仿着给小孩穿衣服的样子,两只手分别插进左右袖口里,将衣服撑开,举到胸前。
“抬手。”庄晏命令道。
梁予澄配合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没受伤的左臂。庄晏小心翼翼地将左边袖口套进他的手臂,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他受伤的手。然后是左边,梁予澄只能微微抬起左肘,庄晏极其小心地将袖口套上,全程避开他红肿的手腕。
接着,庄晏踮起脚,将衣领套过梁予澄的头。最后,他抓住衣服下摆,轻轻往下拉,整理好。
“好了。”庄晏退后一步,看着穿好T恤的梁予澄。
校服外套要比短袖要容易很多, 庄晏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
梁予澄看着庄晏整个过程面无表情,唰地一下将校服拉链拉到最顶,害怕拉链夹到他的脸,头往后快速避了一下。
“穿好了,走吧。”
外套是庄晏的,刚他没有在书包里找到外套,便拿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的尺码跟梁予澄的一样,他穿上倒是刚刚合适。
梁予澄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又看了看庄晏身上那件同样款式但明显宽松一些的校服,疑惑地问:“这外套你穿着不大吗?”
庄晏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传来:“开学的时候我去得晚,我那个尺码的校服已经没有了,老师就拿了大一码的校服给我。”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声音密集得如同鼓点。雨水顺着伞骨哗哗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地面上的积水坑里,雨点砸落,不断冒出又迅速破灭的透明小水泡。
庄晏撑着那把单人伞,两人肩挨着肩走在湿滑的路上。伞下的空间对于两个身形都不算小的男生来说,实在有些拥挤。梁予澄的胳膊时不时会碰到庄晏。
或许是因为内疚,庄晏握着伞柄的手微微倾斜,将伞面更多地罩向梁予澄那边。冰冷的雨水毫无遮挡地打湿了他左边的肩膀,校服布料很快洇湿了一片深色。
“伞拿正。”梁予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不满,“雨淋到你的肩膀了。”
庄晏头也没偏,声音平淡:“淋到就淋到吧。”
梁予澄侧头看了一眼庄晏湿漉漉的肩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被雨水溅湿的鞋面和裤脚,眉头皱得更紧:“还有,你走路能不能顺带看看脚下,尽量带着我走没积水的地方,我的鞋已经湿透了。”
庄晏脚步顿了一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爱打不打。”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将伞柄抬高了一些,同时手臂向右挪了挪,让伞面更居中一些,尽量减少两人被淋湿的范围。
梁予澄看着庄晏的动作,没说话。走了几步,他突然抬起脚,故意地、重重地踩进旁边一个不小的水坑里。
哗啦!
水花高高溅起。然而,由于角度问题,溅起的泥水大部分都落回了他自己的裤腿和鞋面上,只有零星几点溅到了旁边。
庄晏看着梁予澄瞬间变得更湿更脏的裤腿和鞋子,嗤笑一声:“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梁予澄被他的嘲笑激得有点恼,不死心地还想再找个水坑踩。
庄晏眼疾手快,伸出手臂,一把拉住了梁予澄没受伤的右胳膊,阻止了他的行为:“你手不疼了?还有闲工夫在这玩水?”
梁予澄被他拉住,手腕处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吸了口气,动作停了下来。他撇了撇嘴,乖乖地走回伞下,不再作妖,跟着庄晏,在瓢泼大雨中,朝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