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眼的报复
    “那也就是说后面三次是故意的。”庄晏耐心告罄,揪住梁予澄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向前附身警告:“现在我管你跟没跟踪。总之,我警告你,少管我的事情,离我远点。”

    庄晏没收劲,扯得他头皮发疼,梁予澄被逼着只能直勾勾地看着庄晏。

    他的眼皮很薄,单眼皮,眼珠水亮,显得异常的漂亮和真诚。

    两人始终保持这样的姿势,直至庄晏瞧见梁予澄的脸颊右边上那一颗小小的,浅红色的痣,

    他看得失神,脑袋不自觉地越来越低。

    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短,几乎近到梁予澄能感觉庄晏的呼吸能轻轻砸到自己的鼻梁上。

    梁予澄的心跳在这一瞬间陡然停止,只剩下可有可无的呼吸在支撑着自己。

    他眨了下眼睛。

    “把你那眼神从我脸上挪开。”梁予澄趁庄晏愣神的空间,借机踹了他两脚。

    庄晏放开梁予澄的头发,往后趔趄。低头看着黑色的裤子上有两个明显的脚印,抬腿拍了拍灰尘,道:“两次碰巧,剩下的两次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在今天之后我都可以一笔勾销。跟你成为同桌这件事情在我的意料之外,说从此和你没什么联系也不太可能,但终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还是各走各的路。等毕业之后,大家一拍两散互不干扰。”

    见梁予澄没吭声,庄晏默认他已经同意了。于是,转身离开。

    梁予澄听完庄晏的一大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将手插到发丝间整理头发。

    头皮都快要被庄晏连根拔起来了。

    他看着庄晏的背影完全消失后,走到墙角捡自己变得灰不溜秋的书包,回家。

    ——

    夕阳将影子无限拉长,远处,红与蓝的天空界限在落日余晖的晕染下,渐渐模糊,最终融成一片。

    等庄晏再次回到铁轨处时,那个偷小孩钱的小男生已经不见踪影。

    “我靠,这些人怎么阴魂不散,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累死我了。”

    拐弯处,刘浠靠在易孟川身上,朝庄晏吐槽道。

    庄晏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了下钱,说:“走吧,那小孩估计还在原地等我们。”

    三人赶到公交车站时,已经见不到太阳了,但是橙黄的光线将世界染色,到处都是黄黄的一片,宛如添加了滤镜一般。

    庄晏瞧见小男孩旁边站着一位身穿警服的女人拉着他的手。

    他走过去伸手将钱递过去,轻笑,“小朋友,你的钱,下次一定要装好。”

    小男孩接过钱,仰头朝他妈妈说,“妈妈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哥哥。”

    “谢谢哥哥们。”小孩双手接过钱,道谢。

    女人感激地朝庄晏三人道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我平常工作很忙,没有什么时间陪他。但是他平常是那种很乖也很听话的孩子,也从来没让我操心过。”

    女人边讲,边在小男孩的头上揉了一把,“所以,当他跟我打电话说他的钱被偷的时候,我很害怕,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着急忙慌地就这么赶过来了,多亏你们.....”

    三人静静听着女人讲话。

    “我们现在先回家了,今天真的很谢谢。”女人又再次道谢。

    “言言,快跟哥哥她们说谢谢。”女人摇了摇男孩的手。

    小男孩声音稚嫩,估计五六岁,还在换牙期,说话有些漏风,“哥哥,谢谢你们。”

    “没事的,拜拜。”刘浠努力地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拜拜。”

    母子的身影逐渐消失。

    刘浠摸着肚子,说:“饿了,走吧去吃饭。今天的运动量这么大,还做了好人好事,奖励自己吃四碗饭。”

    “呵,追个小偷还把我们三个搞得这么狼狈。”

    易孟川低头打量了下三人的衣服笑出声,没人的衣服上是干净的,特别庄晏裤子上的几个脚印尤为醒目。

    刘浠边走边问:“刚才在铁轨那儿你叫住的人是谁呀?”

    “就一个同学,快走吧。”庄晏道。

    “哦。”刘浠边走边兴致冲冲地跟庄晏讲自己和易孟川的英勇事件。

    远处,夕阳沉落。

    梁予澄抄了另一条路赶往车站,看着眼前不断下落的太阳,美丽的晚霞逐渐被夜色代替。

    他觉得手腕被庄晏攥过的地方隐隐发烫,脸颊那颗痣似乎也残留着对方审视的目光。

    他烦躁地甩甩头,把这乱七八糟的感觉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