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关上。”踏进办公室,李千云头也没回地命令。
庄晏依言关门。门轴摩擦发出“吱呀”的轻响,关紧的瞬间,这个封闭的办公室,成为了学校一个独立的空间。
他刚转过身——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扇在他脸上,巨大的力量带着掌风,抽得他脸猛地一偏。脸颊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嘴角的伤口似乎被硬生生撕开了,耳朵也嗡嗡作响。
李千云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因为怒火而圆睁。
庄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甚至没有抬手去碰一下滚烫的脸颊。镇定地走去墙边,麻木地站好。
办公室没有其他老师,狭小的空间成了一个绝对的审判场。
李千云抱着手臂,声音尖利得像被指甲刮过的玻璃:“你看看你,还像个人样吗?庄晏,你告诉我一个高中生,一个十六七岁的人,整天就知道打架。除了打架你还会干什么?!”
她指着庄晏,指尖几乎戳到他的鼻梁,“现在长本事了是吧?敢把拳头挥向同班同学了,在教室里逞凶斗狠。”
“今天你和魏家骏这事,你现在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尖利的嗓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撞出回音。
庄晏沉默。脸侧的疼痛和耳膜的嗡鸣中,一种熟悉的、沉重的疲惫感压下来,比刚才更甚。
解释?对着眼前这张从一开始就刻满了你是有罪的脸,他辨无可辨。
他的沉默如同一瓢滚油浇在了李千云熊熊燃烧的怒火上,“说话啊!”
她猛地跨前一步,声音拔高到近乎破音,“从一进门就装死,装什么委屈模样,装什么无辜?你看看人家魏家骏,被你欺负成那样都没委屈,你倒先装起可怜来了。”
“我跟你讲,你就是个祸害,天生的祸害。不只是专门来祸害我们班的,简直就是个天煞孤星。”李千云越骂越激动,刻薄恶毒的话喷涌而出。
庄晏依旧垂着眼。从一开始就已经认定了是他的问题,解释还有什么用。
他左手悄悄攥紧了,右手垂在身侧。大拇指的指甲,不动声色地、狠狠地压在了指腹那块最嫩的皮肤上,用力地、反复地 划下去 。
细密的、尖锐的刺痛感取代了脸上被打的灼热感。皮肤被划破,温热的液体渗出,浸湿了指甲缝。昨天打架裂开的伤口似乎又绷开了,湿黏的感觉从纱布下传来,但他像毫无感觉的木偶。
只有这种自虐般的疼痛,才能稍微驱散那种被无尽言语暴力凌迟的窒息感。
“你就继续给我装死!”李千云彻底被他的沉默激怒,完全失去理智。她抬起穿着硬底皮鞋的脚,朝着庄晏毫无防备的小腿骨狠狠踹了过去。
脚尖结结实实地撞在胫骨上,发出沉闷的的声音。
庄晏身体晃了晃,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但他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硬生生站住了脚跟。他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这空洞的平静,却像某种无声的、巨大的反抗,反而猛地刺激了李千云,“你这什么眼神?嫌打魏家骏还不够,现在你还敢瞪我,想打老师了是不是?!”
“没有。”庄晏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他松开攥紧的左手,也停止了那无声的自残,重新垂下眼皮。
“没有?!”李千云的声音因为狂怒而扭曲变形,她猛地抬起手,这次不是巴掌,而是五指张开如同鹰爪,朝着庄晏的肩颈处狠狠抓挠下去。
刺啦——
指甲刮过校服布料和皮肤的声音令人牙酸。
肩膀上尖锐火辣的刺痛立刻传来。校服领口被拉歪,脖颈处瞬间暴露出几道长长的、渗出血珠的红色划痕。
“这是干什么呢?!”
一个惊讶而带着焦急的女声伴随着推开办公室门的声音响起。
吕青竹刚一进门就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都变了,立马冲上前,一把拉住还要动作的李千云:“李老师,李老师,快住手。再生气也不能动手打学生啊。”
李千云被猛地拉开,喘着粗气,怒气未消。她指着墙边依旧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的庄晏,对吕青竹控诉道:“吕老师,你来看看他这副样子。你根本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成绩烂泥扶不上墙也就算,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架斗殴,从校外打到校内。现在还敢在教室里公然殴打同学,我说他两句怎么了,他居然还敢用那种眼神瞪着我,像是要吃人一样。”
“吕老师你说,这种品性恶劣、目无师长、毫无羞耻心的学生,该不该打?该不该好好教训教训?”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变调。
吕青竹没直接回答她的质问。她连推带拉地把情绪失控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