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云被按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狂暴的情绪,但脸色依旧铁青。
吕青竹见李千云暂时安静下来,这才转身看向墙边的庄晏。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清晰的红痕,以及校服拉歪后暴露在外的、脖颈处那几道刺眼的带血划痕上,眉头立刻忧虑地锁紧。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步走到庄晏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快打铃了,你先回去上课吧。”
庄晏抬眼看了看她,准备往外走。
“等等。”李千云叫住她,生气也不忘记正事,“五千字的检讨,下周一给我。你给我深刻反省你今天在教室里殴打同学的恶劣行为,还有你一直以来所有的问题。”
“好。”庄晏几乎是立即应下,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快去吧。”吕青竹再次催促,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带着柔软的触感。
庄晏这才挪动脚步,准备离开。
当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身后传来吕青竹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的声音:“回去记得擦点药。”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走出办公室,走廊上刺眼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下眼。还没走几步,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吕青竹快步走到他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扁扁的药膏盒子,正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红霉素软膏。她抬头,迎上庄晏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困惑,温柔地笑了一下,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重复道:“擦擦,消肿的。快去上课。”
庄晏握着那盒微凉的小药膏,哑声说:“谢谢。”
吕青竹看着他沉默转身离开的背影,那略显单薄孤峭的身影渐渐远去。她站在原地,无声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下午的阳光灼热地炙烤着操场,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操场上人影攒动。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打球的男生在奔跑呐喊,女生则三三两两聚在其他器械旁说笑活动。
庄晏一个人斜靠着操场边缘一棵枝叶茂盛的榕树树干下。高大的树冠投下一小片浓荫。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身体微微放松,抽掉了疲惫。
吕青竹给的药放在裤兜里,微微硌着他的腿,脖颈和肩膀处的伤口在汗水浸润下火辣辣地疼。他阖着眼皮,专心休憩。
啪!
一个硬邦邦的篮球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尖飞过,重重砸在他身侧几步远的塑胶跑道上,弹跳了几下。
庄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淡淡地扫过朝着自己慢悠悠晃荡过来的魏家骏。
魏家骏脸上还带着上午摔打后的狼狈,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恶意的笑,“不打球的同学,”他拖长了调子,弯腰捡起球,手指用力地把玩着,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庄晏,“麻烦离场边远一点,万一这球不长眼打到人可就糟糕了。”
他拖长了尾音,脸上挂着极其欠揍的假笑:“不过像你这种皮糙肉厚的,被打到一两下当然没啥问题,”
他故意加重了“皮糙肉厚”四个字,语气里全是鄙夷,“可就怕某些一言不合就又像疯狗一样跳起来咬人,像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可没那么耐揍,也学不会你那一身打架的本事。”
看庄晏依旧靠着树干没动静,甚至连眼皮都重新阖上了,魏家骏心头那股被强行压下的邪火猛地又蹿了起来,新仇旧恨瞬间淹没理智。
“就你这样的,门门挂科的垃圾,也不知道是烧了多少高香,走了多大的狗屎运才进的一中,然后被塞进我们十一班。”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带着嫉恨,“你爹妈是给祖坟点了核动力还是怎么着,火力这么大。”
庄晏终于睁开了眼睛。浓密的眼睫下,那狭长上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被辱骂的怒火,反而溢出一丝极其清晰、极其露骨的嘲弄:
“我家祖坟冒没冒青烟不知道,”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说出的话却精准地扎向魏家骏最痛的地方,“但你家要是再出几个像你这样的,可就往后三代都没翻身的机会了。”
他站起身,眼神上下扫了眼魏家骏,随后吐出两个字,如同宣判: “蠢货。”
“你他妈!”被如此清晰直白地羞辱智商和行为,魏家骏脑子嗡的一声,仅存的理智彻底断线,羞愤彻底燃成了滔天暴怒。
“庄晏,我操你大爷,有种你再说一遍!!”魏家骏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猛地将手里的篮球高高举起,倾尽全力朝着庄晏的腿弯处狠狠砸了过去,完全是下了死手的力道。
篮球结结实实地砸在庄晏毫无防备的右腿腘窝。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庄晏身体猛地往前一趔趄,右膝瞬间弯曲,差点当着魏家骏的面直接单膝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