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警官和旁边的警察交换了一个“现在的孩子真难搞”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坐回位置,调出了门口的监控录像。画面清晰地显示,确实是庄晏先动的手,一拳打在了梁予澄脸上。
“就算有矛盾,也不能动手啊。”旁边的警察忍不住开口,语重心长,“年轻人火气大,意见不合很正常,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动手,还是在派出所门口,这像什么话。”
赵警官指着两人,痛心疾首:“看看,看看你们俩,一个两个的……都搞成什么样子,脏兮兮的。”
他重点看向梁予澄,语气带着不解和责备:“梁予澄,平时没见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啊?怎么偏偏跟他……”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赵警官立马止住话头,转而瞪向庄晏,“还有你,庄晏,你是把这当自个儿家后院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走了还非得在我门口打一架。”
两人依旧沉默,像两座对峙的冰山,中间隔着足以再塞进五六个人的冰冷空气。
赵警官看了眼墙上指向深夜的挂钟,实在没精力跟这俩犟种耗下去。他揉了揉眉心,带着最后一点耐心提议:“这样吧,你们俩,互相给对方道个歉。只要对方接受了,今天这事儿就算翻篇,然后赶紧回家睡觉。明天还上不上学了?”
“不道。”庄晏想都没想,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眼神冰冷。
凭什么道歉?他又没错,他只觉得憋屈,今天自己状态不好,没发挥自己真正的实力,反而被梁予澄按着打。
梁予澄却出乎意料地开了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没看庄晏:“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
他的道歉迅速的让人听起来更像是为了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不原谅。”庄晏木着脸,毫不犹豫地回绝,带着一种固执的、近乎孩子气的赌气。
赵警官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根本没法调解。他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摆摆手:“行,都觉得自己挺有理是吧?那好,写检讨。每人八百个字,写清楚为什么打架,错在哪儿,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走。”
刚才的警察给两人找了张桌子,拿来纸笔。
庄晏只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他抓起笔,几乎是带着泄愤的情绪,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划拉起来,字迹狂放不羁,缺胳膊少腿,完全不顾章法,只求速度。不到二十分钟,一张鬼画符般的检讨书就完成了。
他站起身,想把检讨书给赵警官,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梁予澄。对方正坐得笔直,低着头专心致志写字,黑色的墨水在纸上流淌出工整清秀的楷体,一行行排列整齐,已经写了大半页。
庄晏心里嗤笑一声,拿着自己的检讨书走到赵警官桌前。
赵警官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圆了。他努力辨认着纸面上那些扭曲粘连、仿佛被狂风蹂躏过的符号,勉强认出了顶头的“检讨书”三个字。
正文上的字迹要么就是一坨一坨的,要么就是几个字连成一串,或者缺笔少画,完全看不出庄晏写了什么。
“庄晏。”赵警官捏着那张纸,哭笑不得,忍不住吐槽,“我说你这字儿能不能跟你这张脸稍微配套一点?长得人模人样的,这字写得这么磕碜。”
“有多丑?让我瞅瞅。”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好奇地凑过来。
赵警官把纸递过去,那年轻警察只看了一眼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头一回看字辣眼睛。
赵警官被他这反应逗得实在憋不住,扶着桌子笑得肩膀直抖。
“字丑又不犯法。”庄晏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行,不犯法。”赵警官止住笑,把纸拍回庄晏面前,随便指了一段,“那你告诉我,这段写的是啥?念给我听听。”
庄晏接过纸,垂眼扫了一下,用他那毫无波澜、堪比AI读书的语调,流畅地念道:“我深知,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使用暴力解决问题都是极端错误的。这不仅违反了学校的规章制度,也违背了社会的基本道德和法律规范。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还真能认出来?”赵警官惊讶地打断他,看庄晏这熟练的样子,估计这检讨词都是现成的模板了。
他加重了语气:“得了得了,别念经了。折腾大半宿了,庄晏,今天都第二回了,下次再犯,可没这么轻松,听到没?别再当耳旁风。”
庄晏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警官,我写好了。”梁予澄适时地走过来,将自己的检讨书双手递给赵警官。纸面干净整洁,字迹工整有力,内容详实,态度诚恳,标准的检讨书范本。
赵警官只扫了一眼,就满意地放在桌上,对着两人挥挥手:“梁予澄,没事你就先回去吧。至于庄晏,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为什么就我打?”庄晏不满地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