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痛,迅速上前一步,用力攥住庄晏还想再次挥拳的小臂,手指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急切,“庄晏,你给我冷静点,看清楚你现在在做什么。”
庄晏只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嗡嗡作响,视线都有些模糊。被人堵截的憋屈,莫名其妙进派出所的烦躁,身上伤口火辣辣的疼,还有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的喋喋不休,所有负面情绪混杂着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彻底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我现在清醒得很!!!”庄晏嘶吼着,被梁予澄抓住的手臂传来剧痛,反而刺激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他不管不顾,抬腿就朝着梁予澄的小腿踹去,边踹边骂,“你算老几,是我妈还是我爸,我学不学,打不打架,关你屁事。我看你才该被关进去好好治治脑子。拿着本破笔记到处显摆,神经病!!!”
梁予澄的腿被踹中,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不减反增。试图沟通彻底失败,看着庄晏这副不管不顾、连自己伤口崩裂流血都不在乎的疯样,梁予澄心里的怒火也蹭蹭往上冒。
他不再犹豫,趁着庄晏一脚踹空重心不稳的瞬间,猛地发力,迅速将庄晏试图攻击的双臂反剪到身后,死死交叠扣住,同时另一条手臂铁箍般拦腰抱住庄晏,将他整个人紧紧锁在自己身前,迫使庄晏动弹不得。
“庄晏,你现在清醒一点没?”梁予澄的声音贴着庄晏的耳廓响起,带着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力道。
“放开,要我说几遍,我他妈清醒得很。”庄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豹,即使被牢牢锁住,也爆发出惊人的挣扎力量。
他双脚疯狂地蹬踹,鞋底重重地踢在梁予澄的裤腿上,留下清晰的灰印。身体更是剧烈地扭动,甚至用后脑勺狠狠向后撞击梁予澄的下巴和胸口,试图挣脱梁予澄的钳制。
……
“喂!干什么呢!快给我住手!”
刚办完事出来透气的警察,一眼就瞧见了派出所门口阴影里扭打成一团的两人,立刻大声呵斥,快步冲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身形更高大的梁予澄背靠着墙,眉头紧锁,嘴角带着一丝血迹,正死死地禁锢着怀里不断挣扎的庄晏。
庄晏半个身体都压在梁予澄身上,被反剪的双手徒劳地扭动,后脑勺还在一下下用力撞击着梁予澄的胸膛,嘴里低吼着:“放开,你给我放开!”
警察冲到近前,厉声吼道:“听到没有,马上给我停下,这里是派出所门口,你们俩想干什么!!!”
也许是警察的吼声带来了片刻的清醒,也许是挣扎耗尽了力气,庄晏的动作顿了一下。梁予澄立刻抓住这瞬间的松懈,猛地将庄晏从自己怀里推开,自己也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庄晏踉跄一步站稳,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瞪着梁予澄,像一只炸毛的野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白色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一片。
警察已经跑到跟前,警惕地盯着两人。梁予澄看到庄晏暂时没了攻击意图,活动了一下被撞得生疼的下巴和胸口,沉默地站在一边,嘴角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几分钟后,派出所办公室。
赵警官看着去而复返、一身狼狈的两人,尤其是梁予澄裤腿上那一片刺眼的鞋印和灰尘,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转头问带他们进来的警察:“这俩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还有梁予澄这裤子是怎么回事?”
“赵哥,别提了。”那警察一脸无语,“这俩祖宗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在咱们大门口掐起来了,打得那叫一个难解难分,要不是我出去抽烟撞见,还不知道闹成啥样呢。”
“呵。”赵警官气笑了,叉着腰打量眼前这俩高中生,“能耐啊,老虎头上拍苍蝇——胆儿够肥。在派出所门口打架,你们俩是嫌今天我这里不够热闹是吧?”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皆是一脸狼狈。
庄晏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冷漠表情,脸上除了原有的伤,倒没添新彩,只是校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皱得像块抹布。
而梁予澄则微微垂着头,额发有些凌乱,左侧颧骨下方那颗小痣旁边,嘴角明显破了一块,微微肿起,渗着血丝。原本干净整洁的校服裤子更是惨不忍睹,膝盖以下全是灰扑扑的脚印。
赵警官经验老道,一看就知道没真往死里打,但火气肯定不小。他走到梁予澄面前,放缓了语气:“梁予澄,你平时挺稳重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来,跟我说说,你俩到底因为啥打起来的?”
梁予澄抬起眼皮,眼睛此刻没什么情绪,只是眼尾习惯性地向下压了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和烦躁,声音平淡无波:“没什么。就同学之间…闹了点小矛盾。”
他避重就轻,没有提报警的事情。
旁边的庄晏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死死盯着地面砖缝,仿佛那里有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