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说,这时我才注意到四班的教官正在我旁边,他好像没有坐着的习惯,特别喜欢靠着什东西站着,这次他靠的是沙坑旁的一根铁杆,懒洋洋的即使没有什么可倚靠的他也是一站三道弯,能不立正的时候就绝不好好站着。我看着他笑了笑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和我身后他们四班的女生搭上了话:“你叫什么?”他的口音很正,应该是个北京兵
“我叫草莓”
“草莓?”我这么想,教官这么问
“啊!同学都这么叫我!”
这么有趣嘛?我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天”我心想:“你哪儿叫草莓!你应该叫石榴,还是熟透了的那种龇牙咧嘴的”
天幕渐渐拉起,周围那刺眼的光亮消失了,又是一天即将过去,真不知道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是否还会像今天这般如此急切地盼望离开……
吃过晚饭,休息了一会儿,又被哨声唤到楼下,是军歌时间到了
“坐下”全连女生整齐划一 “唰”地同时坐下 这声音真让我感到自豪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战士唱歌是不讲技巧的,只要求最大声、最整齐、最震撼军心,唱的是一种精神:不畏艰险、全力以赴、勇往直前。所以吃饭前偶尔会听到一个连的兵哥哥边走边唱,歌名完全是根据曲调分析出来的,歌词根本听不清。
没过多一会儿,三四连的男生也下楼了,碰到一块就拉歌。男生连唱完一首又唱一首,我们就是不开口,不唱就罢了还挑衅道:“叫我唱我不唱,看你把我怎么样”
男生连没辙了,“全体起立,两连靠拢。”我们以为教官要他们上楼睡觉了,“向左——转” 嗯?不对呀 上楼不是向后转嘛?“正步——走”什吗?眼看他们坦克连一般的架势向我们压来,女生连一片骚动,有的甚至站起来要跑。“立——定”在离我们两步之遥的地方他们停下来,齐声高喊:“叫你唱你不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原地坐下!”
男生连开了一晚上的演唱会把嗓子都喊哑了,我们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们很无奈只得上楼睡觉了。几个教官坐到一起问我们前排的女生:“你们一般都几点睡觉啊?”“十点多吧”我们回答着,一点儿也没有怀疑他们的动机。其实很多时候,你想早点儿睡都难,总有人讲鬼故事,手电筒晃来晃去惹得惊声尖叫。
9:30分,宿舍灯准时熄灭。高原又开始属羊了:“一只羊 两只羊……”最开始我觉得她好奇葩,现在已经习惯了,便玩笑道:“牧羊女又开始属羊啦” 大家都笑了
旁边的邓澄小声说:“哎,我睡不着”
我的脸转向她“要不咱俩一块儿睡,反正一会儿咱俩还得值班儿”
“成”
“但我睡觉不老实”
“彼此彼此”
“你别把我踹地上去就行”
一片寂静中只听见:“二百一十二只羊 二百一十三只羊……”
“你还没睡?”我都睡醒一觉了看见邓澄还在“望明月”
“你睡觉打呼噜你知道么”
“……是你心里有事儿睡不着吧,是不是在想杨阳?”我没接她的话茬而是反问她
她沉默着。其实从她给我讲的故事里我清楚地看出她是一厢情愿,但她不那么认为,她相信杨阳也喜欢她。
“现在”她哽咽了:“现在来到这所学校离他更远了”
“别再一厢情愿了都告诉你了他对你完全没有那意思 你也不是非他不嫁”我又开始给她泼冷水
“那你对玄朗不还是一往情深嘛”她反问道
我的思绪瞬间被这个名字冷冻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真不好意思”邓澄很愧疚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不你是对的”我的声音和这黑夜一般平静:“感情这种事儿都是旁观者清” 她总说我和玄朗的故事像小说还推荐我去看一部叫做《天涯海角》的电影说是陈慧琳和金城武演的不管是小说还是电影都会有个结局 而我们呢?越想越茫然。
“嘟嘟”突然一声刺耳的哨响
“几点了?”我惊恐地问
“十一点”
“没到起床时间呀”我很纳闷
“嘟嘟”又一声
“哎呀”我大叫:“紧急集合”话音未落只听寝室的床板开始吱吱嘎嘎作响一片黑暗中大家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穿鞋 还不能开灯
三分钟后我们匆匆忙忙跑下楼 刚集合好教官就命令我们开始跑圈绕着操场我边跑边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