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案8
    覆血的华履踩上空纸,白色碾入红里,瞬间变了色。

    “下毒,刺杀。”

    晔樱阴寒的怒意在眉梢抽动,面上笑意满是冷讽:“还拿本殿下当傻子。”

    她侧头瞟过地上人,将刀狠狠甩到这男子膝下,“有种。你们真是有种。”

    她背过身去,将一切晾在身后,萦绕的脚步声余音散不尽,她已坐到了榻上。

    她的手段,在那腥风血雨的皇城,也是要叫人闻风丧胆的。

    她也不知,这群江湖人,敢这么招惹她,是能受得住几分?

    呼呼的厉风,吹得床上白纱沉沉浮浮,权儿身影,时隐时现。

    冷炉飞烟的暗屋,门被重重闭上。

    最后一缕暖气殆尽,余留一片寒惊。

    晦暗不明里,昭玄很久才晃过神来,地上那把刀,红与银里,映着百里影惨烈的眼,强抬起的眼睑在发抖,猩红眼中,有恨无惧。

    “真信件在高府……后院柴房暗匣里。”昭玄刚出声的音,微发颤,百里影浑身一震,艰难偏过头来凝着他,轻呜一声,若要断气。

    昭玄:“机关我给你开,只要你放了他。”

    猛风捶打关上的窗,暴力的“砰砰”里,似乎一切都显得很无力。

    烛台火被重新点着,但他仍看不清纱幔下的皇女,只能清楚地看到,百里影一下一下摇头,像在求他不要因为自己说出任何不利的话,也像自责的告别。

    他不想让百里影死。

    昭玄:“你不放心,想做什么都可以,在我身上动手脚也行,只要你愿意放了他。”

    他望着薄纱下的女人,眼底有慌乱的恳切,但她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苏晔樱:“你不是想咬舌自尽吗?本殿下,成全你。”

    话音落下,却不给人留下一点反应的时间。

    白纱之后,下一句话响起,“来人!割了他的舌头!再给我找只饿了几天的畜生过来!”

    “——这惠里县的荤!从这开起!”

    生冷的话直冲房顶,让浑身的汗毛都战兢。

    他几乎不能相信这是她会说出来的话,但是,侍卫强硬从百里影撕裂渗血的口中,将鲜红的布团拔出时,他就知道苏晔樱没在开玩笑。

    地上那把沾腥的匕首,被侍卫拾起。百里影纤瘦的身躯却被按下,溅满血的惨白面容,直接贴在了地上。

    烛台燃芯,有火无情,白纱透光,榻上非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伤害苏晔樱,甚至每一次试探都对她毫无威胁,他以为初见时那双眼睛里莫名的情愫有另外的原因。

    可他错得不能再错了,一切都是她在“放长线,钓大鱼”。

    陆昭玄越步挡到百里影身前,地上的影被烛火映得惨淡,“那暗匣里储的是皇城之人的亲笔书信,是像你一样的人,才可能做到隐瞒朝廷三年之久!”

    他不知道说到这,苏晔樱满意了没有?

    飘荡的白幔安静了一下。

    侍卫手中的刀也停了一下。

    场上所有人,都不清楚,白幔下的人会下什么“堂谕”。

    一双有分量的伤手,悠悠掀床纱,把血沾到死白上。她一张脸,映着烛火凶红,唇角漾着耐人寻味的笑,看着昭玄久久未言。

    扼脖的窒静里,烛芯噼啪噼啪地燃,她最后唇角又往上抬了些,给了他一个玩味又恐怖的口型,说了一句唇语——

    “小畜生。”

    死一样的屋里,只剩下榻上人唇瓣合上轻轻的咂音。

    翻江倒海的恶心绞着五脏六腑,陆昭玄捂着嘴,双目因强忍干呕而变得赤红,红得可怕。他早该听她们的话,苏晔樱,根本就。不是人!

    侍卫沉默一顿,匆匆瞥过他一眼,未开门,重新手头上的动作。

    “我可以告诉你高秀背后的人是谁!”他强忍着不适开口。

    苏晔樱眼神依然漠然。

    “主……不要……管我……她……”

    微弱倔强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也能听出后头的话是在骂苏晔樱。

    苏晔樱:“割完舌头,把他的指盖也挑了。”

    寒夜冷得如坠冰窟,她的声音毫无波澜,放下手一霎,朦朦胧胧即刻将她罩住。

    疯子……疯子!

    陆昭玄猛地回身抢刀。

    没人拦他,那把刀柄全然是红的匕首在他的手里。

    然后呢?

    屋中所有侍卫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亦是同情亦或戒备,又或者二者兼备。

    他站在视线中心,握着刀,却不知该做什么,只是一阵阵的耳鸣和眩晕。

    红白床纱之下,冷酷嗓音像盆冰水,顷刻就能将人浇得清醒。

    苏晔樱:“下毒谋害钦差,没当场要他的命,算仁慈。”

    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