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案8
貌似是有些“心软”,此时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既然是他的主子,就替他选选,是先砍了左手,还是先砍右手。”

    声音淡淡,长夜凄凄。昏屋若黑空,仿无天明时。

    他手中的刀滴着一丝颤颤巍巍的红流,脚下的声音,已经十分勉强了,“主人……把,把刀……杀了我,杀了我……”

    恍惚里,他回眼去看百里影,重伤的人被泱泱乌影遮住,地上是一片的血痕,他给过百里影意思:让他一个人应付苏晔樱,不必守着他。

    可百里影没听。

    “主人……对不……起……”

    发软的手用尽全力向他靠近,在地上艰难画出一道红印,虚弱的道歉,像是能够发出的最后一点声音。

    他没有一点责备百里影的心理,只是盯着榻上,那“似人非人”的皇女。

    她好狠。

    陆昭玄试图在恍恍里说出她想听的话,但苏晔樱的声音比他来得更快。

    “不选?”

    她的字句,将夜撕得支离破碎,“那好。本殿下就赏他一回,给他当次主子。”

    风吹了口气,那白纱又一扰,“先砍左手再砍右手。手指头,给我一根一根砍下来。”

    血色地板,提长剑的侍卫脚步声咚咚地响,他没有犹豫的机会。

    “刘歌偌。”昭玄怔在兀兀里,毫无意识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一瞬的死寂里,白幔没有反应。

    迫静之后,身后的刀音又骤冷响起。

    陆昭玄:“是刘歌偌。同高秀勾结的人就是她!刘家权势滔天,要压下事,不难……你不信,我现在就把信纸取来给你……”

    侍卫摁着瘫软的百里影毫不费劲,百里影也没有半分挣扎。但陆昭玄的话已然开始乱了,他不知自己想说什么,要证明什么。

    砰——

    手里的刀,在毫无知觉的僵冷手指里滑落。

    沉重一声,困兽嘶吼,似此时才能被听到。

    残夜敛风,冷冷清清。

    纱下权儿,拨幔而起。

    晔樱抬手,止住了侍卫只离一丝就扎破百里影嘴的刀,“刘歌偌?”

    海啸退去,汹涌暂息。

    陆昭玄咽了一口气,满目疲惫疮痍,恨在眼底滚烫,僵着点了点头。

    晔樱道:“构陷鸾霄驸马?”

    “是她,你可以查……可以查……”

    身前男人还未从虚脱里缓过来,却回身欲扶地上奄奄一息的血人。侍卫立马架着长剑隔在了这两人之间,迫使他直面她。

    “你可知刘歌偌是什么人?”晔樱凝着眼,因这重磅的消息而再向他身边走去。

    刘歌偌,是她的二皇嫂,鸾霄的驸马。

    也是效忠天家多时,抵御外侵,多代守东面国土,有功勋无数的武将世家,刘家的女儿,当今刘总督独女。

    “构陷她,你的下场可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屋中烛燃得有些黯淡,地上狼藉一片。血腥味里,红黑交映。

    “我知道……我知道……”陆昭玄往后急切瞄着百里影,眼底有愠红,却不得不回她的话。

    他大概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晔樱凝着他微滞的眼睛,这人,比她想象中还不经吓。不过,如果他没这么听话……

    晔樱示意一侧的御医止姚,替百里影处理被追杀时留下的满身刀口。这人的轻功很好,若不是今早的事,她也不能揪出这个人来。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来,不止他,你背后的人都得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晔樱瞥了眼一身惨状,身上多处血肉模糊的百里影,又凝向身前这双余惊未平眼睛,他的眼尾一点红,是方才交手时,溅到了她的血。

    此时,她抬起未伤的一只手,轻轻拭他冰凉的眼角,他愣了一下,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充满警惕与敌意。

    炉中添了煤,烧出的烟,有了一点阳间的气息。

    侍卫将闪着寒芒的剑收入鞘。

    百里影一身的血淋淋渐渐没了变深的迹象。

    晔樱手背轻蹭陆昭玄的脸,抹开朱红,若亲替他上红妆,但当她摸到他发凉的后脖子,她就知道,他怕她了。

    她很失望,遂讽笑一声,往檀木案前坐去。

    静月照上公文,地上猩红除尽,刚燃的烛足以照得整屋通明。

    五皇女的伤势未处理,她托腮思忖着什么,一直都没传什么意。

    寂寂多时,称静,也称镜。

    晔樱抚过金盒上锁头祥云纹路,凹凸感在指腹,祥云纹多是皇室所用,陆昭玄指向驸马,有合理之处,她便等他摆出铁证再做追查。

    房门被推开,不可及的明亮淌入,门外小院清新,花木雅致,幻如仙境。

    “走吧。”

    她的一句话,把气氛拉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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