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燃,看外面干什么?最后一题会了吗?”小老头不满在听重难题时有人分心。
我呆呆地看着他,从容地起身说了句抱歉,而后行云流水地将这题的思路、过程与答案叙述出来。
他不是我!他不是明燃!这种题我不可能会做!我高二开始就不接触竞赛了!这种竞赛思维难题我不可能做出来!
小老头赞赏地点点头,“不错,我这有两套押题密卷,你下课了也来拿一份回去做做。”
我失控地大喊大叫:“我才是明燃!明燃是做不出这中竞赛思维难题的!他不是!他不是明燃!”
没有人听见,他们依旧该讲课讲课,该记笔记记笔记,只有他,朝我竖起食指贴近唇,然后挑眉一笑。
我心里恨极了,却无可奈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我无比确定我有影子!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为什么除了他,没人看见我?
我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他,诶对了,那是第几次循环里的事情了,好像在警局,不对不对,那是你的幻听啊明燃,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下午上课的时候,蝴蝶!不是!应该是……
我的脑子里好多声音,好吵,好混乱。唯一清晰的是:他要取代我!
我早该发现的,他洗完杯子擦干后会下意识倒扣,但我从不会这样做,小时候被父母规训过,但搬出去独居后,一切都按照我自己的喜好来生活了。
他是我,又不是我。
明燃!冷静!我又在逼迫自己冷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这样。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坐在那,许多同学围住他,叽叽喳喳地问题目,他用我的声音,我的身体,给周围同学一一解答。
我狠狠地抓住他,厉声质问:“你不是明燃!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他却视若无睹,继续端坐讲题,我知道他能看见我,可他就这样漠视着我,我的痛苦,我的抓狂,我的疯癫……
好不容易捱到午饭时间,我跟着他去了西边废弃的教学楼里。
“我在救你。”他站在落满灰的废弃教室里,这边背光还有树枝遮挡,光线很暗。
我嗤笑道:“救我?还是取代我?”
“我说过,我们都是明燃。”
他永远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做到我用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失控怒吼:“明燃不会洗完杯子倒扣,不会做竞赛思维难题!不会和同学的关系处得那么融洽!你不是!”
他眼睛里有股我看不懂的情绪,后来我才猛然反应,那是悲悯,是对我,也是对自己的悲悯。
“明燃会,从小被父母规训,这些习惯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明燃是走竞赛的,被锁起来的书房里全是数竞用品,考试的改编题不可能不会。”
“还有,一个在群体里愿意花钱的人,怎么可能与其他人关系不融洽。”
“是你在逃避!”
最后一句话,他已经染上怒意了。
一颗滚烫的泪珠划过脸颊后留下刺骨的寒,像是要在脸上结层冰。
我想反驳点什么,却发现声音已经哑了。
再看向他,他已经恢复成那个从容的模样了。
“所以,别再无理取闹了,好吗?回去等我。”
我行尸走肉般地回去了,不,甚至算不上行尸走肉,因为除了他,根本没人能看见我!
我浑浑噩噩地在房间里呆坐到天黑,脑子里突然闪过“被锁起来的书房”,可我忘记书房密码锁的密码是多少了。
“嘀嘀嘀——密码错误——”
“嘀嘀嘀——密码错误——”
“嘀嘀嘀——密码错误——”
“砰——”
我蹲下身试图缓解踹门踹痛的脚,我就着这个姿势靠坐在书房门上,从这个角度可以通过客厅的窗看见外面的月亮。
月亮雾蒙蒙的,一点都不清晰,我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了。
“嘀——开门——”
他回来了。
他摘下眼镜放在玄关柜上,露出那双和我别无二致的三白眼,取下我的围巾,换下我的鞋……
我无力且麻木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一步步走向我,弯腰俯身,一只手横过我的背,另一只手从我的膝窝下穿过,轻轻发力,便把我抱起来。
“在这里做什么?你又进不去。”
我没有挣扎,也没力气挣扎。我明明被他抱起来了,却感觉自己在无限下坠。
“告诉我,求你。”
在他离开卧室的最后一刻,我蓦然出声。
他可能转过身看着我,也可能保持着准备开门的姿势,我不知道,因为我无法看着他说“求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