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告别(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日的青云宗,看似与往常无异。

    晨钟暮鼓,弟子往来。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却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在每一个角落。

    天空是那种压抑的铅灰色,连风都带着一丝不祥的滞涩。

    宗门各处要害的防御阵法,光芒流转的频率明显加快。

    偶尔会传来极其细微的、只有高阶修士才能感知到的灵力震荡——

    那是天罗地网正在被悄然催动的迹象。

    易清雪站在千符峰的高处,眺望着整个宗门。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流。

    就是今天了。

    玄寂,一定会来。

    而这混乱,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他找到季知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道:

    “我要带他走。”

    季知舟正在画着一枚复杂的传讯符,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假面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了然和深不见底的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与易清雪命脉相连、气息同源的白玉符石,紧紧握在掌心。

    易清雪也同时握住了自己怀中那枚属于季知舟的玉符。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握之中。

    无需多言,他们,是彼此最深的羁绊,也是最后的退路。

    无论前路是生是死,这份联系,永不磨灭。

    离开墨符苑时,易清雪意外地碰见了正急匆匆赶往集合点的江兮宁。

    “哟!今天脸色不错啊,捡到钱了?”

    江兮宁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打着招呼,但眼神里也藏着一丝紧张。

    若是平时,易清雪肯定要毒舌地喷她两句。

    但今天,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甚至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语气算不上温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尖锐:

    “管好你自己,别又爆炸连累练器房。”

    江兮宁被他这“反常”的态度弄得一愣。

    还没来得及反应,易清雪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奇了怪了……”

    她嘟囔着,也赶紧跑向了指定位置。

    藏经阁内,气氛却有些异样的宁静。

    沈栖梧起得很早。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常服。

    虽然依旧消瘦,脸色苍白,但精神似乎比前几日要好些。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静坐或看书。

    而是走到了那些堆放古老残卷、平日里只有他才会去整理的区域。

    他小心地拂去玉简上的灰尘,拿出特制的药水和工具。

    开始修补那些破损严重的古老符文和文字。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专注。

    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低垂的睫毛和纤细的手指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修补完几枚重要的玉简后,他又开始整理一些零碎的东西。

    他走到文渊常坐的书案前。

    放上了一枚新做的、散发着淡淡宁神香气的书签。

    书签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静心”二字。

    他找到正在后院练功的铁山。

    递给他一对用柔软兽皮缝制的、可以保护手腕的护腕,轻声道:

    “铁山师兄,这个……给你,练功的时候戴着,不容易伤到。”

    他甚至在凌波师兄那个堆满话本的角落里。

    悄悄放了一小罐据说是山下最新出的、味道极好的蜜饯。

    最后,他走到凌波面前。

    凌波正靠在书架上,看似慵懒,目光却一直紧紧跟随着沈栖梧。

    当沈栖梧将一本精心装订好的、他平时最爱看的那种话本合集递过来时。

    凌波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直直地看着沈栖梧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

    “小栖梧……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沈栖梧避开了他的目光,将书塞进他手里。

    露出一个浅浅的、依旧纯净的笑容。

    “没有啊,凌波师兄。”

    “只是……之前受伤,麻烦师兄们照顾了。”

    “这些……一点心意。”

    凌波还想再问什么,沈栖梧却已经转身,慢慢走向了藏经阁外。

    “一会见,凌波师兄。”

    凌波沉默了一下。

    忽然叫住沈栖梧,机会是急切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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