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栖梧!”
“早点回来。”
“这些话本,我等你回来一起看。”
沈栖梧回头,身影在逆光下美的不像话。
他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夜色,如期而至。
与往日的静谧不同。
今夜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易清雪和沈栖梧,再次来到了那片承载了他们太多记忆的花海。
月光被浓厚的乌云遮挡。
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挣扎着透出,映得花影幢幢,幽深难测。
远处,似乎能听到极其细微的、灵力摩擦的嘶鸣声。
那是陷阱即将触发的前兆。
沈栖梧依旧像往常一样,乖顺地枕在易清雪的腿上,仰望着漆黑的夜空。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易师兄……”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花海中格外清晰。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易清雪抚摸他长发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问的太多了。
想问他和玄寂的真正关系……
想问他在戒律司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问他对未来的打算……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了一下,低声道:
“没有。”
他不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再用任何问题去逼迫他。
他只想记住他此刻安静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沈栖梧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释然,又有点说不清的难过。
他开始轻声述说,像是梦呓,又像是最后的独白:
“易师兄……我脸上的疤,好像……消不掉了。”
“不过……没关系,不难看就好。”
“这几天……我在宗内,把以前……没来得及做的事,都做了一点。”
“去了长生殿……还帮文渊师兄整理了最后的残卷……”
“就是走路久了,腿……还是有点痛。”
“我想起……纪蕴师兄了。”
“他以前……总喜欢一个人坐在长生殿后面的石阶上看云。”
“说那里的云……最干净。”
“还有……之前看守东侧门的一个器修师兄,人很好。”
“每次我去山下,他都偷偷给我留门……他好像……很喜欢吃甜食……”
“炼器坊的王师姐,炼器的时候……总喜欢哼一首很奇怪的小调……”
“再也听不到了……”
他挨个提起了一些名字,语气平淡,像是在回忆一些很寻常的过往。
没有提及他们的死因,没有愧疚,也没有悲伤。
只是单纯地记着他们活着时的某个片段。
但这平静的叙述,却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碎。
易清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沈栖梧顿了顿,忽然转换了话题,声音更轻了:
“易师兄……你和季师兄……的那对玉符……真好。”
易清雪猛地一震!
沈栖梧怎么会知道那玉符?!
那是他和季知舟之间最大的秘密!
但他没有问出口。
沈栖梧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回答。
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解脱?
“那样……就算分开了……也能知道对方……好不好……”
“不过……还好……”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
“以后……不会有了……”
“栖梧!”
易清雪再也忍不住,猛地坐直身体。
将沈栖梧也拉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迫使他与自己面对面。
在昏暗的星光下,他看着沈栖梧那双依旧清澈。
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霭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你怎么了?!”
易清雪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别跟我说这些!我都安排好了!”
“宗内宗外的接应,传送的路线,隐匿的符箓……我都打点好了!”
“等乱起来,我们就走!”
“离开这里!”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他急切地说着,像是要说服沈栖梧,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沈栖梧安静地看着他,听着他描绘那个虚无缥纱的未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