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出来的干净
轻轻拉母亲的衣袖,被老人一把甩开。

    “妈,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孩子好。”

    “他那么小个人,你抡起皮带抽他,把他关黑屋里,就因为他不肯照着你的意思改作业,不肯去学那些他不喜欢的课!”陈奶奶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可他从来没哭过!一滴眼泪都没掉过!我这心里…我这心里看着比刀割还疼啊!你把他当什么了?”

    陈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段他试图用金钱和权势彻底掩埋的过去,被亲生母亲血淋淋地撕开在除夕夜的餐桌上。他下颌线绷紧,眼神冷厉。

    “那不是为他好?”陈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十分冰冷,“就是因为小时候没吃过苦,才经不起风浪!我不把他骨头打硬,心打狠,他怎么扛得起我以后给他的东西?他现在这么硬气,谁也不服,不就是我打出来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哐当作响:“不哭?不哭就说明他认!说明他知道我是对的!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样不是我拼死拼活挣来的?我让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为了他将来能稳稳地站在人上,不会再像他老子我当年卖河粉那样,被人踩在脚底下,连老婆都跟人跑了!”

    当年的他才23就结婚了,为了赚更多钱,他不得不去街边卖炒河粉,结果被他的妻子畅诺瞧不起。

    她提出了离婚,陈迹当年说尽了好话挽留她。

    却挽不回铁了心要走的人,就这么放任她去找了有钱男人。

    这些年,陈迹凭借自身的倔强,终成伟业。

    他试图通过助理打探她的消息,看她社交平台,过得好不好。

    只晓得她生了一儿一女,而她的丈夫也已经过了世。

    “联姻,是最好的选择。李董的女儿,或者王总的女儿都可以。能帮他更快地站稳,把他那些不该有的、没出息的念头和过去,全都给我抹干净!”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将对儿子的伤害和控制,完全扭曲成了伟大父爱的叙事。

    陈奶奶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滴在面前的骨碟里:“为他好…为他好…你把他的心都打死了!那孩子现在看着什么都不在乎,那是因为他早就不会哭了!也不会信了!你给他金山银山有什么用?他快不快乐,你问过一句吗?!”

    “快乐?”陈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重新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弱者才整天把快乐挂在嘴上。等他到了我这个位置,手握着他现在想象不到的权势和财富,他自然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奶奶苍老的手有些发抖地夹起一块鱼肉,却半天没送进嘴里。

    她浑浊的眼睛望着陈竞羽空荡荡的座位,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没忍住,带着哭腔喃喃出声:

    “唉…也不知道小羽在外面吃得好不好…这孩子,从小就嘴挑…可他爸那时候…唉…”她叹了口气,眼泪就滚了下来,“…那时候打他,打得那么狠,他愣是咬着牙,一滴眼泪都没掉过…我就躲在门外头听啊,那声音…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

    “妈!”陈迹厉声打断,脸色瞬间沉得吓人,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按在桌上。

    但奶奶像是陷在了回忆里,停不下来,只顾着用袖子擦眼泪:“…有一次,就因为他考试不行,你把他关在储物间里打,用的是皮带…我后来进去看,孩子背上都没块好肉了,他才八岁啊…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声不吭,也不求饶…我这心啊…”

    餐厅里死寂一片。姑姑一家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

    陈迹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怒火。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视为必要教育手段的过往,被母亲这样血淋淋地撕开摆在桌上,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提这些有什么意义?我那是教育他!男孩子,不吃点苦头,不受点挫折,怎么成器?”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桌上每一个人,寻找认同,又像是在镇压任何可能的异议。

    “他现在这股不服输、不怕事的狠劲儿,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优柔寡断、哭哭啼啼,那是软弱!是废物!在这个世界上,软弱就是原罪!我是在帮他剔除掉那些没用的东西!”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不是在说服别人,而是在加固自己内心的信念,“你看他现在,谁不怕他?谁还敢看不起他?这难道不好吗?这证明我是对的!”

    他不再看母亲悲痛的脸,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姐姐姐夫一家,语气恢复了掌控一切的沉稳:“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吃饭。”

    窗外,绚烂的烟花突然炸响,照亮了冰冷的玻璃窗,也短暂地照亮了餐桌上每个人神色各异的脸。冷酷的、悲伤的、畏惧的、麻木的。

    争吵声戛然而止。奶奶被吓得低声啜泣起来。华丽的餐厅里,只剩下老人无助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窗外的烟花恰在此时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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