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一辆线条流畅、漆面黑得能当镜子用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到体育馆门口,稳当地停下。
过于低调奢华的车身与周围喧闹汗湿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副驾驶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熨帖西装、表情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一身篮球服、狼狈不堪的刘铭寅。
“刘同学?”司机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陈先生让我来接您。请上车。”
刘铭寅这辈子没坐过这么贵的车,更别说是在一身臭汗、还瘸着一条腿的情况下。
他跟朋友道了个别,被司机半扶半请地塞进宽大得能躺下的后座,冰凉的真皮座椅激得他一个哆嗦。
车内空气带着一种极淡的、昂贵的木质香氛味道,干净得让他不敢大声呼吸,脚下的昂贵羊绒地毯更是让他那只没穿鞋的、脏兮兮的脚无处安放。
“那个…师傅,我脚脏,要不…”他试图找点东西垫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没关系,刘同学,你舒服就好。”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引擎声。刘铭寅僵着身体,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精密运行的黑匣子里,浑身不自在。
他宁愿陈竞羽是骑着他那辆吵死人的机车来,把他像麻袋一样拎上去,至少那样还自在点。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安保极其严格的高档小区,停在一栋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独栋别墅前。
司机率先下车,拉开车门,搀着刘铭寅蹦下来,然后从后备箱拿出他的背包和那双球鞋。
别墅大门是指纹锁,滴一声打开。里面空间极大,挑空客厅,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得吓人,也冷清得吓人,没什么生活气息,像高级样板间。
他扫了一眼刘铭寅那惨不忍睹的脚踝,嘴角撇了一下:“真行,打个破球能搞成这样?”
嘴上骂得毫不留情,却还是给他取了双棉鞋。“鞋脱了,别把我地弄脏。”
刘铭寅单脚金鸡独立,笨拙地脱掉球鞋。
陈竞羽从一扇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团东西,看都没看就扔给他:“浴室在那边。冰箱里有水,饿了自己点外卖,别吵我。”
扔过来的是毛巾和一支未拆封的牙刷。
陈竞羽没再理他,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主卧,关门的声音不算重,但带着一种明确的界限感。
刘铭寅蹦跶着探索了一下。厨房是开放式的,厨具崭新得像从来没开过火。
冰箱里果然只有各种牌子的冰水和功能饮料,还有几罐啤酒。他拿了瓶水,拧开灌了几口,冰得他一个激灵。
他又蹦到那间客房。里面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床头柜,干净整洁,也同样没什么人气。他把自己摔进床里,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躺了不知多久,外面天色彻底黑透。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摸出手机正准备点外卖,主卧的门开了。
陈竞羽换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他看也没看客房方向,径直走向厨房拿了瓶水。
刘铭寅趁机蹦出来:“羽哥,你吃啥?我一起点了。”
“不吃。”陈竞羽拧开瓶盖,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别啊,多少吃点…哦对了,谢了啊,收留我。”刘铭寅挠挠头,真心实意地道谢。
陈竞羽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又要回房。
就在他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刘铭寅嘴贱的毛病又犯了,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僵,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羽哥,你这儿真安静,要不我把野子也叫来玩会?”
“行啊。”陈竞羽回答得干脆,关上了主卧的门。
刘铭寅瘸着腿,慢吞吞地蹦回客房。躺回床上时,他听见隔壁隐约传来一点动静,不像游戏声,也不像视频声。
以前的陈竞羽,可不是这样。刘铭寅两人聚在一起就会打游戏,通个宵,喝酒划拳。现在跟换了人似的。
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
最终,疼痛和疲惫袭来,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陈竞羽这家伙,到底在房间里搞什么名堂?
他半夜醒来一趟。
刘铭寅瘸着一条腿,单脚蹦出客房时,心里还在骂街。白天那场球赛输得憋屈,扭伤的脚踝更是肿得像个馒头。
要不是他家远得离谱,陈竞羽这狗窝又大得空旷,他打死也不会答应借宿在这里。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游戏机待机的红光幽幽亮着。他摸着墙,想去找点冰水磕两粒止痛药。
经过陈竞羽紧闭的房门时,却意外发现底下缝隙里透出一线光。
快凌晨四点了。这少爷平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