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寅撇撇嘴,没多想,以为他又在熬夜看赛车录像。蹦到厨房灌了半瓶冰水,脚踝的抽痛感稍微缓解,他蹦回来时,那道光还亮着。
鬼使神差地,他停在了门口。
里面安静得过分。没有引擎轰鸣的音效,没有游戏里砰砰砰的枪战声,甚至连键盘敲击声都没有。
只有一种极轻微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声音太不“陈竞羽”了。刘铭寅皱起眉,下意识地把耳朵贴近了门板。
然后他听到了压抑的、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紧接着是笔被狠狠拍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响。
这可不像是打游戏受挫的样子。陈大少爷打游戏输了只会砸钱把装备氪到赢为止,绝不会是这种…带着点无能狂怒的烦躁。
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他犹豫了一下,极其小心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细缝。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瞬间定格,差点忘了呼吸。
陈竞羽背对着门口,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
他面前巨大的电竞桌上,摊开的不是赛车杂志,也不是游戏攻略,而是…一摞厚厚的习题册和笔记本。
台灯的光线将他笼罩其中,旁边还摆着好几个空了的咖啡罐。
他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烦躁地抓着头发,正对着摊开的一页纸运气,那背影紧绷得像是随时要爆炸。
刘铭寅的视线扫过桌面。最上面那本笔记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看就不是陈竞羽那狗爬字。
旁边还有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公式便签,贴得到处都是。电脑屏幕亮着,暂停的界面不是什么刺激的游戏CG,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在讲……好像是物理题?!
刘铭寅觉得自己可能止痛药吃多了出现了幻觉。他眨了眨眼,画面没变。
就在这时,陈竞羽猛地转过身。
刘铭寅吓得差点蹦起来,慌忙想带上门,却忘了自己瘸着的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发出不小的动静。
陈竞羽在看到是刘铭寅的瞬间,先是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随即迅速被一层更厚的戾气覆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起桌上那本明显是别人字迹的笔记本,“啪”地合上,塞进了一堆乱放的机车杂志下面。
动作快得近乎狼狈。
“你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当门神?”陈竞羽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一种被窥破秘密的恼羞成怒。
刘铭寅靠着门框稳住身体,脚踝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震惊。
他目光扫过那些没来得及藏起来的习题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又强行压下去。
“咳…找水喝。看你灯还亮着,以为你又在看那个什么…环道录像。”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眼神里的探究和戏谑根本藏不住,“干嘛呢这是?突击学习准备考淮大啊羽哥?”
陈竞羽的脸色在黑T恤的衬托下显得有点发青,眼神凶得能吃人:“关你屁事。滚回去睡觉。”
刘铭寅没滚。他的视线落在陈竞羽刚才死磕的那张草稿纸上,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受力分析图,旁边用红笔打了无数个叉和问号。
“这题不会?”刘铭寅忍着笑,故意问,“要不要哥们教你?我物理好歹及过格。”
回应他的是一个直接砸过来的空咖啡罐。陈竞羽彻底炸毛:“刘铭寅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那条好腿也打断扔出去?”
刘铭寅躲开暗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滚我滚。羽哥您继续…感受知识的海洋。”他憋笑憋得肚子疼,一瘸一拐地往外退,临走前还贱兮兮地补了一句,“需要脑白金吗?我包里有。”
门在他面前被狠狠甩上,差点撞到他鼻子。
刘铭寅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
笑了几声,他又慢慢停下来,回头看着那扇门,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那极其轻微的、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又倔强地响了起来。
刘铭寅摇摇头,啧了一声。
看来这次,陈竞羽是来真的了。为了谁,不言而喻。
他蹦回客房,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群。
【兄弟们,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关于羽哥的,能让他灭我口的大秘密……】
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算了。给拼命想偷偷变成学霸的他留点面子吧。
刘铭寅躺回床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忽然觉得,这世界真是有点奇妙。
第二天早上,刘铭寅顶着黑眼圈蹦到餐厅时,陈竞羽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