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槡接过卡片,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陈竞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微微发红。
“谢谢,”她认真地说,“不过餐厅不是五点半就关门吗?”
陈竞羽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营业。”
员工涨工资的问题他没意见,这些都不重要。
郑槡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没有问为什么,也不敢深想这个改变是否与自己有关。但当她起身告别时,陈竞羽突然叫住她。
走出餐厅时,天已微明。手中的免单券还带着马克笔的墨水味,这张粗糙的手写卡片,比任何精致的礼物都更让她心头温热。
收了这个她其实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们之间还存在界限,没有到那种白吃白喝的地步。她只是收下,而不打算使用。
凌晨的街道更加寂静,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陈竞羽只是默默走在她外侧,像一道屏障隔开马路与她的距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下周三晚上怎么样?”快到郑槡家时,她突然问,“第一次补习。”
陈竞羽停下脚步:“你真要这么做?”
“嗯。”
“我不聪明,学东西很慢。”
“我知道。”
“可能会气哭你。”
郑槡笑了笑:“只要你认真学,可以成功的。”
她总是对任何事情抱有希望,即使是像陈竞羽这种从来没想过学习的人。
“箐扬”西餐厅的角落,郑槡盯着面前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化学方程式,做了次深呼吸。
桌对面的陈竞羽咬着笔帽,眉头拧成一个结,黑色卫衣的袖口沾上了橡皮擦的碎屑。
“再来一次,”郑槡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硫酸铜和铁反应的置换方程式。”
陈竞羽放下笔,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那是他以前想抽烟时的习惯动作,现在改成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他盯着空白草稿纸看了几秒,突然抬头:“为什么非得是铁?换成锌行不行?”
“可以,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个特定反应。”郑槡指向课本上的例题。
“那为什么铜离子是蓝色的?”陈竞羽追问,“跟结构有关?”
郑槡眨了眨眼。这是陈竞羽的典型思维模式。对原理充满好奇,却记不住最基本的东西。
过去两天的补习中,她逐渐摸清了这点。他对“为什么”的兴趣远大于“怎么做”。
“与水合离子有关,”她翻开笔记,画出一个简易的轨道图,“铜离子与水分子配位后,d轨道分裂,吸收橙光,所以呈现蓝色。”
陈竞羽凑近看那张图,发梢几乎扫到郑槡的脸颊。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和机油混合的气息,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喷香水或者汗味熏人。
“溶液质量有什么变化吗?”
“当然有。因为析出1摩尔铜会减少溶液质量64克,但是置换1摩尔铁会增加溶液质量56克,所以溶液质量会减少八克。”
陈竞羽耸耸肩,低头重新写方程式。他的字迹依然潦草。
郑槡悄悄观察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晒痕,大概是前几天体能训练留下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长的阴影,随着思考微微颤动。
“对吗?”他推过草稿纸。
郑槡检查了一遍,点点头:“双线桥这次对了。”
陈竞羽嘴角微微上扬,那几乎可以算是一个笑容。他伸了个懒腰,卫衣下摆随着动作拉起,露出一截结实的腰腹。郑槡迅速移开视线,整理笔记。
“这个是最简单的方程式,你基础薄弱,先打好再说。”郑槡开口道。终于是对补习的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现在我们来学怎么配平方程式。”她拿出一张白纸,从练习册上抄了几个陌生方程。
“这个都要单独学?这玩意不是直接凑出来的吗。”他推开她递过来的纸,皱了皱眉。
“考试的时候会有陌生方程式的,而且有的时候还会让你看少了什么生成物或者是反应物。直接凑的话会漏掉这些细节,所以我们还是要学。”她直接把纸放在他面前,示意他认真做。
他握笔的姿势很别扭,像是第一次拿笔的小学生,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郑槡才反应过来,他什么基础都没有,不能直接让他做题。
她做了示范,不断给他输出要领:“首先要标化合价,再看升降,再配平。有的方程式不止一种元素会发生升价或者是降价。”
郑槡看他表情还算认真,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休息会儿,”陈竞羽从书包里掏出两盒牛奶,推给她一盒,“你教得比老李好。”
老李是他们的化学老师,以脾气暴躁著称。郑槡接过牛奶,温度刚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