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陈竞羽再次进入厨房,餐厅门铃突然响起。郑槡不见了。
陈竞羽愣在原地,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烟。他咒骂一声关火,冲出门外,街上空无一人。他的机车还停在原地,郑槡的头盔在椅子上,只有人不见了。
“靠!”他一拳打在门框上,正好打在上次做手链的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分钟后,当陈竞羽黑着脸准备打电话时,餐厅门再次被推开。
郑槡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发梢上沾着夜露。
“你去哪了?”陈竞羽几乎是吼出来的,但还是尽量控制情绪。
他只是怕她这么晚出去会有危险。
郑槡没回答,只是走过来,把塑料袋放在料理台上。里面是一盒膏药、几个苹果和一瓶矿泉水。
“药店只有这种了,”她小声说,指着膏药,“店员说对淤血有效。”
陈竞羽盯着那些东西,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某种难以形容的柔软上。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竞羽盯着那管药膏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就为这个跑那么快?”
“坐下。”郑槡难得强硬了一次。
出乎意料的是,陈竞羽居然乖乖坐下了,还把手伸了出来。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那些淤青更加触目惊心。戒尺留下的痕迹纵横交错,有些地方已经泛紫。
郑槡小心翼翼地拧开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轻轻涂在他的伤处。陈竞羽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应该是长期骑车和修车留下的。
当她碰到最严重的一块淤青时,他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你们老师这么狠吗?”她立刻放轻动作。她今天听宋絮说,陈竞羽英语默写没过,被老师打了板子。
本来现在打板子的老师不算很多,可怜的是他们班老师就占了一个。
“之前比赛的劲还没过。”陈竞羽没提手链的事,别过脸,没什么反应。
涂完药,郑槡把两个苹果推给他:“补充维生素。”
陈竞羽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转着看:“就买两个?”
“钱不够了。”
陈竞羽突然笑出声,把苹果放回桌上:“傻不傻,自己饿着肚子买这个。”
郑槡低头吃起意面,不再说话。面很好吃,酱汁浓郁但不腻,蘑菇汤也恰到好处地温暖了她的胃。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当面碗见底时,郑槡鼓起勇气抬头。陈竞羽正在削苹果。药膏已经让他的手看起来没那么红肿了。
“给。”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自己拿起另一个直接咬了一口。
郑槡接过苹果,小口吃着。甜脆的果肉在齿间发出清脆声响。
“为什么开餐厅?”郑槡忍不住问。
陈竞羽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你吃那些垃圾食品,不爽。”
气氛一时凝固。原来陈竞羽早就看她在便利店买过泡面。
郑槡小口喝着汤,余光瞥见陈竞羽无意识地揉着手心,膏药的边缘已经翘了起来。
“你...”郑槡犹豫了一下,“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实在是太安静的氛围,她打破沉默。
陈竞羽放下苹果核:“学不会。”
“试过吗?”
“试过,”他眼神暗了下来,“初二,请了家教,两个月每天学到凌晨,还是全班倒数。”
“也许...方法不对。”她轻声说。
“怎么,大学霸要给我补课?”
这本是一句玩笑,但郑槡却认真考虑起来。她看着陈竞羽手上的淤青,想起他为她做的晚餐。
“我可以试试。”她听见自己说。
陈竞羽明显愣住了:“什么?”
“补习,”郑槡的声音更坚定了,“数学英语物理化学,都可以。”
陈竞羽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复杂:“为什么?”
“不愿意算了。”
一阵沉默。然后陈竞羽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嗤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谁说我不愿意了,求之不得。”
“不过我有条件。”
“不准骑机车送你回家?”他猜到她要说这个,抢先一步,“没问题,我们走路。”
郑槡惊讶于他的理解,点点头。两人吃完东西,陈竞羽简单收拾了餐具,关灯锁门。
洗完碗,他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张卡片,用马克笔写了些什么,推到郑槡面前。
“拿着。”
那是一张手写的免单券,字迹潦草但有力:“全年免单”
“这...”
“以后别吃泡面了,”他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