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问的问题不一样,”她小声说,“李老师讲的是应试技巧,你问的是原理。”
“原理才有意思,”陈竞羽咬着吸管,“死记硬背跟驯兽有什么区别。”
郑槡想说考试就是需要驯兽般的熟练度,但忍住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为什么突然想学化学?”郑槡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你明明...”她及时刹住,没说出“不是很擅长”几个字。
陈竞羽转动牛奶盒,“你不是喜欢吗?”
她喜欢化学,尤其是物理化学方向,这是她参加竞赛的主攻领域。但她从没想过陈竞羽会因此去学一门他显然毫无天赋的学科。
“物理...其实更有意思。”她听见自己说。
“我知道,”陈竞羽的眼神突然飘向远处,“看你跟万栩讨论就知道了。”
“你想学物理?”她试探着问。
陈竞羽摇头:“算了,那个真的一点都听不懂。”他顿了顿,“但化学至少能看到颜色变化,像...修车时的故障排查。”
用他最喜欢的机车类比。郑槡发现这似乎是陈竞羽理解世界的唯一方式。通过触手可及的、具象的事物。
抽象理论对他来说就像外语,需要翻译成他熟悉的词汇。
“明天继续?”收拾书包时,陈竞羽突然问。
“好。”她听见自己说。
得到应许后,陈竞羽不自觉笑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傍晚的街道被夕阳染成橘红色,陈竞羽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郑槡的书包带,懒洋洋地走在她旁边。
他特意绕了远路送她回家,嘴上说是“顺路”,其实心里盘算着别的事。
“其实...”郑槡打破沉默,“你可以一起来。物理组讨论。”
陈竞羽脚步一顿:“我去干什么?当吉祥物?”
“你可以...听。”
“然后呢?像看天书一样发呆两小时?”他的语气带着自嘲,“郑槡,我有自知之明。”
郑槡不知如何回应。陈竞羽的直白让她心疼,却又无法反驳。
他确实没有物理天赋,这点在之前的补习中已经暴露无遗。即使是简单的力学题,他也要反复讲解五六遍才能勉强理解。
走到分岔路口,陈竞羽突然问她:“那天,万栩跟你说了什么?”
“哪天?”他突如其来的话题让她没有反应过来。
“跟你表白那次。”陈竞羽认真地看着她。
郑槡看在他能认真学习的份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他说他喜欢我,问我能不能跟他去同一所大学。”
“然后呢,你说什么?”陈竞羽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臂。
“我说我想去重淅大学,而且我不喜欢他。”她平静地抬头看着他说。
“嗯。”陈竞羽听到这个答案,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一部分。他对上她那茶棕色的眼睛,看得入神。
“谢谢你今天的牛奶。”郑槡赶紧躲避视线,打破尴尬。
陈竞羽挑眉:“就这?”
“还有...”郑槡鼓起勇气,“你问问题的角度...很特别,但很有启发性。”
他现在高三,连这些最基础的都不会。她也不想太打击他的自信心,至少得调动一下他的积极性,而不是打压。
这是真话。陈竞羽那些看似不着边际的类比,常常让她从新的角度思考熟悉的概念。
陈竞羽低声轻笑:“傻不傻,夸人都不会。”
他看出她的用意,她心思多简单,随便一猜就中。
“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我们现在的复习目标不是期末考试,而是你的高考,所以你不用在意期末的成绩好坏。”她一说到学习,话就变得异常的多。
陈竞羽满足于现在的状态,听听她说话,成了正大光明的事情。想到几个月前,她连见他一面都算难,这已经是好结果了。
虽然成绩的好坏他一直没在意过,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还有什么薄弱的学科吗?我回去会好好看一下怎么给你讲的。”她对待事情都是这么认真,无论对方差到什么地步。
“都弱,特别弱,可不可以都讲讲。”陈竞羽没想到她居然还会问这种问题,笑着逗她。在这之前,他都没学过,上课睡觉是常态。
他本来是想逗她的。他知道郑槡忙,除了学习还要打工,周末几乎没时间休息。
他故意说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点调侃,等着看她皱眉拒绝,或者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不行”。
都讲讲,这意味着她会在陈竞羽身上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