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夜晚,他没被打,反倒是他打何靖航的时候伤着自己的手了。
何靖航的颧骨在拳头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鲜血溅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极了那天郑槡被推搡时手肘擦破渗出的血珠。
“我没事...”记忆里郑槡把受伤的手肘藏在身后,对吓呆的林星望挤出一个微笑,“你快回家。”
陈竞羽拉开宋絮的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操场上有学生在踢足球,欢呼声随风飘来。
“你那个朋友林什么要回来了。”陈竞羽突然说,目光投向前方。
她知道他想说的是林星望。姓林的朋友就这么一个。
郑槡猛地转头看他:“真的?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耸耸肩,表情莫测,“何靖航他爸突然变得很配合学校调查。”
郑槡胸口泛起一阵暖流。她想问是不是他做的,又觉得答案太过明显。
最终她只是轻声说:“谢谢你。”
陈竞羽侧头看她,阳光在他的瞳孔边缘镀上一层金环:“谢我什么?”
“伞...外套...还有林星望。”郑槡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
陈竞羽没有回答。风吹乱了他的额发,让他看起来没那么不可接近。
“今天晚饭不吃了?”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因为你朋友说你会来找我。”少女的语气很平静。
其实她自己认为他们两个算不上特别熟,他帮她的忙太多,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
“操。”他眼神似乎冷了下去,没忍住踹了桌子一脚。他打完架甚至不敢来见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敢过来高二教学楼。他右手垂在桌边,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她本来就怕他,刘铭寅这么给她一说,她不就会更想远离他了吗。
刘铭寅见他血量渗太多,却不换药,无奈之下才告诉了郑槡这件事。
“昨天你叫我不要走修车厂那条小巷,是因为你在那吗?”郑槡看着他。
陈竞羽没回答,答案很明显了。
他给她发那条消息,没想别的,只是怕她遇到危险,怕她看见自己用暴力。
其实郑槡或多或少也能猜出来这件事,刘铭寅证实了她的猜想。
陈竞羽想来找她,她就在教室里等,目的也很简单。
她蹲下身来,小心地托起陈竞羽的手腕,感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拆开染血的绷带时,她的呼吸一滞。
“怎么伤成这样...”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别碰…脏。”他表情不太好看,生怕她嫌弃。
陈竞羽的呼吸节奏突然变了。漆黑瞳孔里还带着震惊的朦胧,却在看清她的瞬间骤然收缩。他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缓,仿佛怕惊走落在手心的蝴蝶。
“别动。”郑槡按住他想抽回的手,“会扯到伤口。”
陈竞羽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带着沙哑:“他敢说你,老子就打得重了点。”
“医务室老师说有人领走了大量绷带和碘伏。”郑槡低头剪开新绷带,“我猜是你。”
“郑槡,我……”他还想说话,却说了一半没说了。
阳光太亮了,照得她耳尖发烫。她能感觉到陈竞羽的视线落在她发顶,像有实质的重量。
他的手腕在她掌心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疼痛。当她用纱布轻轻包裹他受伤的指节时,他的脉搏在她指尖下跳得飞快。
“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谢方式行不行。”他对她太好,她都不知道怎么回报。
陈竞羽的呼吸一滞。郑槡抬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抓住做坏事的孩子。
“我答应过的。”他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得见,“摆平一切。”
郑槡想起那个夜晚,他站在学校大门说这话时,路灯照在他脸上,此刻阳光代替了路灯,但他的眼神同样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
陈竞羽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她缠的新绷带,像是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他的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移到郑槡脸上,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颤动。
“郑槡。”他完整叫她的名字,音节在唇齿间温柔辗转,“如果我答应你,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离万栩远点。”他皱眉的样子像个闹别扭的小孩,“那家伙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最近她忙着准备物理竞赛,万栩是去年物理竞赛的第二名,她路过光荣榜的时候,没忍住看了看那些优秀的学长学姐。站在C位的戴着银牌的万栩手握奖杯,笑得开心。
万栩知道郑槡也会参加物理竞赛,特地给她送资料,和她一起学习。
郑槡突然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