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详细记录了林星望被霸凌的时间、地点和涉事学生的名字。
她本想当面举报,但每次走到办公室门口,那几个篮球队员嬉笑的声音就会从走廊尽头传来,让她喉咙发紧。
“至少我做了力所能及的事。”郑槡安慰自己,转身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郑槡同学?”林星望抱着几本书,怯生生地站在她身后。
这个高一女生比郑槡还矮半个头,齐耳短发衬得脸蛋更小了,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我...我看到你放举报信了。”
郑槡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别担心,老师会处理的。”
林星望摇摇头,眼眶突然红了:“没用的...上次也有人举报过,但何靖航他爸是校董...”她咬着嘴唇,“谢谢你帮我,但你还是别管了,我不想连累你。”
郑槡看着林星望匆匆离去的背影,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她不后悔帮她,因为郑槡清楚地知道,没人应该被那样对待。
第二天午休,郑槡特意绕到高一教学楼,远远看见林星望独自坐在教室角落啃面包。
几个女生围在何靖航座位旁说笑,时不时朝林星望投去讥讽的目光。郑槡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林星望!”她故意提高音量,“物理老师找你讨论竞赛的事,现在就去办公室吧。”
林星望惊讶地抬头,随即会意,小跑着跟上郑槡。走出教学楼,两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以后午休我都来找你。”郑槡递给林星望一个饭团,“我姑妈便利店做的,比面包有营养。”
林星望捧着饭团,眼泪啪嗒掉在包装纸上:“为什么帮我?”
只有她目睹了何靖航欺负林星望的画面,她愿意这么做。
郑槡想起陈竞羽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轻轻握住林星望的手:“因为对的事就该做,不需要理由。”
接下来的几天,郑槡成了林星望的“影子”,她们一起吃饭,一起放学。
何靖航那伙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人,但阴毒的眼神和故意的碰撞从未停止。
周四下午,郑槡值日结束得晚,匆匆赶到高一教学楼时,林星望的教室已经空了。
她心头一紧,急忙往体育馆后的小树林跑去,她记得她曾在那里看过那种场面。
果然,树林深处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郑槡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猛地刹住。
林星望被围在中间,但何靖航那伙人并没有动手,而是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地盯着树林另一端。
郑槡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呼吸一滞。
季淮和刘铭寅懒洋洋地靠在梧桐树下,季淮手里转着篮球,刘铭寅则一直盯着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存在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走啦走啦,”何靖航悻悻地挥手,“今天算你走运。”
等他们走远,郑槡才跑向林星望:“没事吧?”
林星望摇摇头,困惑地看向季淮他们:“他们突然出现,然后何靖航就……”
季淮朝郑槡看去:“巧啊,郑槡同学。”他故意提高音量,“我们羽哥说,这片林子清净,适合思考人生,闲杂人等最好别来打扰。”
郑槡心头一跳:“陈竞羽?”
刘铭寅笑而不答,只是拍拍季淮的肩膀:“走了,羽哥等我们打球呢。”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郑槡陷入沉思。
这已经是陈竞羽第二次“恰好”出现在林星望被欺负的现场了。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郑槡学姐,”林星望小声问,“你认识他们吗?”
“不算认识...”郑槡含糊地回答,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郑槡!”宋絮在教室门口挥手,“快来看!”
郑槡跑出去,顺着宋絮指的方向看向楼下。
林星望正独自走在林荫道上,而远处,季淮和谭铭寅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刚好能看见又能及时干预的距离。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宋絮小声说,“季淮他们好像在暗中保护林星望。”
郑槡心跳加速。如果季淮他们是受陈竞羽指使,那是不是意味着...陈竞羽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这个念头让郑槡耳根发热。
也许在他冷漠的面具下,藏着一个更复杂、更温柔的他?
林星望请了三天假。
郑槡看着前排空荡荡的座位发呆,桌洞里还放着那本没来得及还给她的《橘颂》。
“喂。”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郑槡回头,看见陈竞羽倚在后门框上,手里抛接着一个橘子。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