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夜晚格外漫长。
凌晨一点,郑槡强撑着眼皮复习物理题,她听说之后会有物理竞赛,她忙着做准备。
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不过倦意,趴在收银台上睡着了。
她梦见林星望站在远处向她挥手告别,她想追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午夜的小巷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唯一的光源是远处便利店惨白的霓虹灯牌。
陈竞羽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指尖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他看了眼腕表。凌晨一点二十分,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
“那孙子该不会怂了吧?”刘铭寅烦躁地踢着地上的易拉罐。
秦野把玩着从何靖航小弟那里缴来的手机:“放心,他宝贝球鞋在我们这儿,肯定会来。”
陈竞羽沉默地碾灭烟头。手机屏幕亮起,是郑槡给他发的消息。
【今天放学别走修车厂那条小巷】他在今天早上就给她发了过去。
到现在才接到她的回复。
【好】
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何靖航单枪匹马地拐进巷子,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咱们羽哥这么大阵仗,就为个高一的小妞?”
“你欺负的是郑槡护着的人。”他的声音比夜风还冷。
“哈!我就知道!”何靖航突然大笑,“年级第一的小美人果然是你的菜。但你知道那书呆子为什么拼命护着林星望吗?”他啐了一口,"因为她妈死的样子跟林星望她妈一样……”
摩擦声划破夜空。陈竞羽的拳头狠狠砸在何靖航颧骨上,两颗带血的牙齿飞溅到墙面上。
“继续。”陈竞羽揪着何靖航的衣领将人提起来,黑眸里翻滚着暴虐的漩涡,“把刚才的话说完。”
何靖航吐着血沫笑了:“郑槡没告诉你?她妈是癌症死的,听说最后瘦得跟骷髅似的...啊!”
第二拳落在胃部,何靖航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干呕。
陈竞羽蹲下身,手套沾着血渍拍打他肿胀的脸:“明天去教务处撤回林星望的转学申请。”
“你以为打我一顿就能...啊!”手指被狠狠踩住的惨叫惊飞了屋顶的野猫。
陈竞羽碾着何靖航的手掌,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爸去年竞标星河湾项目行贿的证据,够判八年。”
他松开脚,看着涕泪横流的何靖航,“现在能了吗?”
“你干嘛帮着那年级第一的小妞。长得虽挺标致,约出去玩玩应该也不错…”何靖航话都没说完。
污秽的词语像航脏的泥浆劈头盖脸地泼向那个在陈竞羽心尖的名字。
一瞬间,陈竞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耳边嗡嗡作响,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何靖航那令人作呕的嘴脸和不堪入耳的话在疯狂回荡。
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陈竞羽一拳就狠狠砸在了何靖航那张还在喷粪的嘴上。
何靖航被打懵了,嘴里全是血,惊恐地看着如修罗般的陈竞羽,想要求饶,却因剧痛和恐惧发不出半点声音。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在何靖航的脸上、腹部。
何靖航的求饶和惨叫很快变成了无意识的呜咽。
陈竞羽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让他闭嘴!让他为那些肮脏的话付出代价!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感觉不到自己手骨传来的疼痛,也看不到何靖航逐渐涣散的眼神和不再挣扎的身体。
他只是一味地发泄着那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触碰了最珍视之物的恐慌。
“羽哥别打了,再打他就不行了。”刘铭寅让他把握分寸,却被他推了过去。
何靖航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软在地,鼻青脸肿,满脸是血,已经失去了意识,陈竞羽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何靖航。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和破皮的拳头,赤红的眼底闪过一丝短暂的茫然,随即又被更深的戾气覆盖。
他踢了踢何静夯,确认他已经昏迷。
巷子重归寂静后,刘铭寅踢了踢昏死的何靖航:“羽哥,你这个是不是太狠了。”
“死不了。最开始,我没想把他打成这样。”陈竞羽摘下机车手套扔进垃圾桶。
确实,最开始他只是想简单处理一下这件事,让何靖航妥协一下就好了。
没成想,何靖航竟然敢言语冒犯郑槡,他一时情绪失控,将人打成昏迷。
秦野递来湿巾:“值得吗?她根本不知道你做了这些。”
陈竞羽擦掉下颌溅到的血点,想起在小树林郑槡说“对的事就该做”时倔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