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的守护


    “她不会回来了。”他说。

    郑槡的手指停在半空:“什么?”

    “想转学。”陈竞羽把橘子抛给她,“听说的。”

    橘子落在掌心,还带着体温。

    郑槡低头看着这个饱满的果实,突然想起林星望总在课间偷偷剥橘子,把果肉分给前后桌,尽管大多数时候,都没人愿意接。

    “为什么告诉我?”

    陈竞羽耸耸肩:“难不成让你一个人等到天黑。”

    他说完就走,校服掠过门框时带起一阵微风。

    郑槡低头掰开橘子,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漫开。

    放学后,郑槡去了教师办公室。

    “林星望的住址?”林星望的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学校规定不能随便透露...”

    “我是她朋友。”郑槡攥着书包带,“有作业要转交。”

    班主任知道没人愿意给林星望送作业,送作业其实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林星望在班上没多少朋友,他也知道郑槡担心她,至少让郑槡过去会让她的心稍微安顿下来。

    班主任叹了口气,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地址:“别待太久,听说她爸爸最近...”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地址在城南的老旧小区,郑槡换了三趟公交才找到。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她摸着黑爬到五楼,敲门的手举到一半又放下。

    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医药费都付不起还读什么书!”

    “爸,我保证考上师范就不用学费了...”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墙上。

    郑槡的呼吸凝滞了。她从门缝里看见林星望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被踩脏的笔记本。

    她父亲背对着门口,工作服上印着“淮显环卫”四个字,洗得发白的袖口沾着泥渍。

    郑槡轻轻把《橘颂》放在门口,又从书包里掏出今天刚发的奖学金信封,塞进书页里。

    转身下楼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竞羽:【你在哪?】

    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发消息。

    她盯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看了很久,慢慢打字:

    【城南,送本书。】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哦】

    最后一班公交已经开走了。郑槡站在站牌下等着打车回去,忽然听见一个引擎声由远及近。

    陈竞羽的机车一个急刹停在她面前,溅起一滩水,他扔给她一个头盔,语气不善:“上来。”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郑槡抓着后座扶手,听见前面传来模糊的声音:“她爸打她了?”

    “没有。”郑槡摇头,“只是吵架。”

    机车拐过一个急弯,陈竞羽的声音混在风里:“你给了多少钱?”

    郑槡僵住了。

    “奖学金。”他嗤笑一声,“全给了吧?”

    “......还剩一点。”

    穿过隧道时,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不管自己了?”

    他知道,她善良。

    郑槡莫名眼眶发烫。她心疼林星望,心疼那种有自己的梦想却无法追逐的痛苦,心疼她家的贫困。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林星望时,那个瘦小的女孩塞给她一个纸星星。“谢谢你,郑槡学姐,”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是我在五中遇到的唯一温暖。”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闻到了淡淡的橘子香。

    机车在学校后门停下,陈竞羽单脚撑地,头也不回地说:“下周开始,我送你回家。”

    “为什么?”

    “那条破公交线,”他熄了火,“末班太早。”

    郑槡摘头盔的手顿了顿:“不需要。”

    她语气坚决,陈竞羽静静地看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他的心中有一丝疼痛,他看不得她哭。

    他要她的笑容不是哭泣。

    “郑槡,我负责帮你摆平这一切。”

    他说的是陈述句,不是询问她的意见。

    她抬头看他,眼前的男人的表情她看不懂。

    路灯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郑槡突然发现他右眼尾有一颗很淡的泪痣。

    “林星望会回来吗?”她轻声问。

    陈竞羽沉默了很久。一只飞蛾扑棱着撞上路灯,又跌进黑暗里。

    他说:“向日葵在哪都能活。”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郑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口袋里还装着半瓣没吃完的橘子。

    十一月的风是凉爽的。

    下课铃响,郑槡机械地收拾书包。

    姑妈今晚有事,她得去便利店值通宵班。也许忙碌能让她暂时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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