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归京之常州奇案
说,昨日都有谁来过禅房附近?”

    小沙弥怯生生地回答:“昨日只有山下的刘员外前来捐了香火钱,见过慧明大师一面,还有……还有我们寺里的戒律院首座,慧能大师,他与慧明大师因寺里的事务争论了几句。”

    景珩立刻派人去查刘员外和慧能大师。沈惊澜却在禅房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枚极其细小的银质纽扣,他捏在手里把玩着:“这玩意儿,倒像是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爱穿的锦袍上的配饰。”

    林归晚接过纽扣,眸色一深:“刘员外是做丝绸生意的,常与京中贵人打交道,倒也说得通。但慧能大师那边……”

    正说着,去查探的人回来了,禀报说刘员外昨日捐完香火钱便回了家,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而慧能大师,昨日与慧明大师争吵后,便一直待在戒律院,也有人证。

    线索似乎一下子断了。

    李行舟却忽然开口:“师父,你们看禅榻底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禅榻底下,竟压着半片干枯的桃花瓣。

    “清凉寺里并无桃树。”林归晚立刻道。

    景珩沉吟:“这桃花瓣……倒像是京城静安寺旁的那几株碧桃所开。”

    沈惊澜眼睛一亮:“哦?难不成凶手是从京里来的?为了这琉璃舍利子特意跑一趟常州?”

    林归晚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慧明大师为何会与京里的人有牵扯?还有这琉璃舍利子,真的只是件宝物吗?”

    她看向李行舟:“行舟,你再去查查慧明大师的过往,尤其是他年轻时的经历。”

    李行舟领命而去。景珩则拿着那枚银纽扣,反复端详。沈惊澜百无聊赖地在寺里闲逛,却在藏经阁外,看到一个小沙弥鬼鬼祟祟地烧着什么。他上前一把夺过,竟是几片写着字的碎纸,拼凑起来,隐约可见“密约”“京城”“交易”等字样。

    待李行舟回来时,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师父,我查到慧明大师年轻时曾在京城待过,还与一位姓赵的京官有过交情。那位赵大人,正是因贪墨案被抄家,听说他当年私藏了一批珍宝,其中就有这琉璃舍利子,后来不知怎的,落到了慧明大师手里。”

    林归晚将碎纸和银纽扣放在一起,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是有人为了这批珍宝,追查到了这里。沈惊澜,你拿着这银纽扣,去查查京城里最近有没有姓赵的纨绔子弟来过常州。”

    沈惊澜领命而去。不出半日,他便带回了消息:京中赵阁老的小孙子赵启,近日恰好来常州游玩,且他身上穿的锦袍,正是用那种银纽扣。

    当景珩、林归晚带着人找到赵启时,他正躲在客栈里把玩着那枚琉璃舍利子。人赃并获,赵启只得认罪。原来他祖父当年将舍利子托付给慧明大师,可他近日急需用钱,便想着来常州取回舍利子变卖,不料慧明大师不肯,他一时冲动,便拔剑杀了人。那桃花瓣是他来常州时不小心沾在衣上的,银纽扣则是打斗时掉落的。

    案子告破,沈惊澜拍着景珩的肩膀:“怎么样,还是得靠本公子吧?”

    景珩无奈地笑了笑,看向林归晚和李行舟:“此次多谢二位相助,不然这案子还不知要拖到何时。”

    林归晚淡淡一笑:“皆是分内之事。只是这佛门清净地,终究还是被世俗尘埃玷污了。”

    李行舟望着远处的青山,轻声道:“尘埃虽在,清风亦会自来。”

    常州的晨雾还没散尽,别院外的车马已整装待发。林归晚将最后一本案卷收进随身行囊,转身便见裴衍站在车旁,正帮李行舟把书箱固定在车架上——少年的书箱里除了典籍,还多了片从清凉寺拾来的银杏叶,说是要带回去夹在课本里。

    “青禾你帮我看看,这帕子没漏在车上吧?”唐宁攥着一方绣着兰草的丝帕跑过来,那是她在常州绣坊做的,准备带回京给母亲。

    沈惊澜拎着两盒常州酥糖从巷口走来,老远就嚷嚷:“你们再等下去,日头都要晒到马车上了!这酥糖我好不容易抢着买的,京里可吃不到这味儿。”说着便把一盒塞给唐宁,又扔给李行舟一块,自己先咬了一口,含糊道:“赶紧上车,再晚赶不上城外的茶驿了。”

    沈惊澜哼了声,却还是快步跟上,上车前还不忘检查一遍马车。车轮轱辘转动,渐渐驶离常州巷弄,将身后的古刹与烟雨远远抛在身后。车厢里,唐宁正给李行舟讲京里的糖葫芦多好吃,裴衍帮林归晚展开舆图,沈惊澜则嚼着酥糖,时不时插两句嘴,说要带他们去京中最有名的酒楼吃烤鸭。

    晨光透过车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几人脸上,伴着车轮声与闲谈声,一路朝着京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