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长两短、带着特定节奏的叩门声,如同冰冷的鼓点,敲在邱莹莹紧绷的心弦上。不是侍卫,也不是府中下人。这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和一种与这深宅大院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邱莹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示意同样被惊醒、吓得脸色惨白的碧珠留在内室,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向那扇隔绝内外、此刻却显得无比脆弱的院门。
每靠近一步,空气中的压力就增大一分。她能感觉到门外不止一个人,那种无声的、凝聚的气势,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
她停在门后,手按在冰冷的门栓上,指尖微微颤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谁?”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和颤抖。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一个低沉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简短有力:“王爷有请。”
王爷?柳哲勉?!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赌对了!她那封近乎孤注一掷的“水书”求救信,果然引起了柳哲勉的注意!而且,他反应如此迅速,竟然在深夜亲自派人前来!
但这“有请”,是福是祸?是终于要正式将她纳入麾下,还是……审讯?甚至处决?
没有时间给她细想。门外的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邱莹莹咬了咬牙,动手拉开了门栓。
院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门外,并非她想象中的大队人马,只有两个人。
当先一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劲装,并未佩戴盔甲,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冽气势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让邱莹莹瞬间呼吸一滞——正是柳哲勉本人!
他居然亲自来了!在宵禁的深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院门外!
而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是一个同样穿着黑衣、面容普通、眼神却如同古井无波的中年男子,应该是他的心腹侍卫。
柳哲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落在邱莹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审视和评估,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邱莹莹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低下头,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微不可闻:“臣女……参见王爷。”
“跟上。”柳哲勉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走进院子,只是淡漠地吐出两个字,便转身朝着府外走去。那名侍卫无声地侧身让开,目光却牢牢锁定着邱莹莹,示意她立刻行动。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命令。
邱莹莹不敢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换衣服,只匆匆对院内吓傻的碧珠使了个“安心”的眼色(虽然她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便快步跟了上去。
柳哲勉的脚步很快,却悄无声息,如同暗夜中的猎豹。邱莹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们走的并非府中大道,而是沿着最偏僻的墙根阴影,避开了所有巡夜的家丁和灯笼的光晕。那名侍卫如同鬼魅般跟在后面,确保没有任何意外。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尚书府一个极为隐蔽的侧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外面早已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青篷马车。
柳哲勉率先上了马车。那名侍卫看了邱莹莹一眼,示意她上去。
邱莹莹心跳如鼓,硬着头皮,踩着脚蹬钻进了车厢。车厢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软垫,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柳哲勉坐在主位,闭目养神,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她。
马车缓缓启动,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压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辘辘声。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邱莹莹蜷缩在角落的软垫上,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柳哲勉。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她在赌,赌他需要她这个“知情人”,赌他不会立刻杀了她。但面对这位喜怒不形于色、杀伐果决的靖王,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停了下来。侍卫在外面低声道:“王爷,到了。”
柳哲勉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内,如同两点寒星。他看了邱莹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径直下了马车。
邱莹莹连忙跟上。下车后,她发现他们身处一个极其幽静雅致的庭院中。月色下,只见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精巧,却透着一股冷清之气,不像是王府正院,倒像是一处别院或者秘密据点。
柳哲勉径直走向前方一座亮着灯的书斋。侍卫留在院中守卫。
邱莹莹跟着他走进书斋。书斋内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紫檀木的书架直抵屋顶,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案上,笔墨纸砚井然有序,旁边还放着她白天让碧珠送出去的那个、此刻已经被拆开的普通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