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哲勉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终于再次落在邱莹莹身上,开门见山,声音冷冽如刀:“解释。”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直接让她解释那封“水书”的含义,以及她所知道的一切。
邱莹莹知道,这是决定她生死的关键时刻。她不能再有任何隐瞒和表演,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对他的“忠诚”。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做戏,而是腿真的软了。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保持清晰:
“王爷明鉴!臣女今日让丫鬟冒险送信,实是走投无路,迫不得已!”
她先定下基调,表明自己的被动和求助姿态。
“臣女病中听闻外界传言,说憷亲王墨韵轩雅集之上,出现与前朝遗宝相关的密文,且……且谣言四起,竟将臣女与莫神医牵扯其中,言及什么药水配方……臣女闻之,魂飞魄散!”
她将邱玉玉带来的消息,以“听闻”的方式说出,点出殷墨憷的举动和针对她的谣言。
“臣女自知身份卑微,卷入此等滔天大事,唯有死路一条!昔日清心庵落水,臣女浑浑噩噩,只觉是意外。但病中反复思量,加之近日连番遭遇……”她说到这里,适时地露出惊恐之色,仿佛回忆起那夜的潜入和诡异标记,“臣女才惊觉,那日落水恐非意外,而是……而是有人欲置臣女于死地!”
她将面具人告诉她的“灭口”猜测,以自己“思量”和“惊觉”的方式说出,既提供了关键信息,又隐藏了面具人的存在。
“臣女如今如履薄冰,四周皆是虎狼环伺!憷亲王屡次试探,今日更散播此等谣言,分明是要将臣女置于炭火之上!还有那夜潜入之人,留下诡异标记……臣女……臣女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点出殷墨憷的威胁和其他势力的存在,强调自己的危险处境和无助。
“臣女思前想后,普天之下,唯有王爷能救臣女性命!臣女对前朝遗宝一无所知,但臣女这条命是王爷留下的,臣女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只求王爷……给臣女一条生路!”
最后,她再次磕头,姿态放得极低,明确表示投靠和效忠,将选择权交到柳哲勉手中。
整个陈述过程,她半真半假,既透露了关键信息(清心庵灭口、殷墨憷的举动和谣言),又隐藏了部分来源(面具人),并将自己的位置摆得非常清楚——一个无意卷入阴谋、随时可能被灭口、只能寻求最强庇护的可怜棋子。
她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她能感觉到柳哲勉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背上,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她的血肉,直视她的灵魂。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终于传来柳哲勉冰冷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紧。
“可惜,聪明往往反被聪明误。”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将祸水引向本王,你就能安全?”
邱莹莹浑身一颤,他知道!他知道她那封求救信也有祸水东引、逼迫其他势力的意图!
“臣女不敢!”她连忙辩解,声音带着哭腔,“臣女只是……只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臣女愿将性命交予王爷,绝无二心!”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邱莹莹听到书案后传来纸张被拿起的声音。是那张“水书”。
“这种伎俩,以后不必再用了。”柳哲勉的声音淡漠,“你的命,本王暂且留着。不是因为你有用,而是因为,本王不喜欢被人当枪使,尤其是……被殷墨憷当枪使。”
邱莹莹心中瞬间明了!柳哲勉留下她,更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对抗殷墨憷!殷墨憷散播谣言,想借刀杀人或者逼他弃子,反而激起了柳哲勉的逆反心理!她要活下去,就必须体现出在对抗殷墨憷方面的价值!
“抬起头来。”柳哲勉命令道。
邱莹莹依言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从今日起,你搬出尚书府。”柳哲勉的语气不容置疑,“住到城西的‘静心苑’。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踏出苑门半步,不得与任何外人接触。你只需做一件事——”
他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锋:
“给本王牢牢记住清心庵那日,你看到的、听到的一切细节。任何一点,都不许遗漏。必要时,本王会问你。”
静心苑?那是另一座囚笼,但或许是更安全的囚笼。而记住清心庵的细节……这是在为可能与殷墨憷的正面冲突做准备?
“是!臣女谨遵王爷吩咐!”邱莹莹连忙应下,心中五味杂陈。她暂时安全了,但也被更紧地绑在了柳哲勉的战车上,成了他用来对付殷墨憷的一件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