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那张写着“脉象浮滑,似有瘀阻,然根基未损,与症候不合,疑有外物干扰”的纸条,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照亮了贤妃“重病”的真相。邱莹莹握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冰凉,心中却燃着一团熊熊烈火。证据,虽然还不是铁证,但方向已经明确,疑点已然坐实!贤妃,果然是在用自戕的方式,演一出天大的苦肉计!
“外物干扰”……血竭藤!邱莹莹几乎可以肯定。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实物证据,以及……挖出传递这“外物”的渠道。景仁宫后院那株老海棠树下埋藏的东西,成了眼下最可能的突破口。
“挽春,”邱莹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机会来了,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你亲自去安排,要绝对可靠的人,今夜子时,趁景仁宫守卫换防、人最困乏之时,悄悄潜入后院,挖开海棠树下那片新土!记住,只需取一小部分埋藏物,用油纸包好,立刻带回!动作要快,要轻,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是!娘娘!奴婢亲自带人去办!”挽春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肃然领命。
“拂冬,”邱莹莹转向另一个心腹,“你立刻去太医院,设法找到张太医,但不要直接见面。通过我们安插的那个药库小吏,传一句话给张太医,就说‘皇后娘娘感念太医医术精湛,关切宫闱安康,若太医对任何药材特性有不明之处,或可查阅宫中秘藏的前朝《南疆异草志》,或有所得。’记住,话说得模糊,但要让他明白,我们在支持他继续查证,并且,我们知道他在查什么。”
她要给张太医吃一颗定心丸,鼓励他,也暗示他,皇后已掌握线索,让他更有底气。同时,这也是在太医院内部埋下一颗钉子。
“奴婢明白!定将话带到!”拂冬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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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万籁俱寂。紫禁城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中,只有巡夜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宁静。景仁宫后院,树影幢幢,月光被乌云遮蔽,更添几分阴森。挽春带着一个身手敏捷、绝对忠诚的小太监,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潜至那株老海棠树下。
果然,树根旁有一片泥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略显松散。挽春示意小太监望风,自己则蹲下身,用特制的小铲,极其小心地拨开浮土。很快,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显露出来。她心中一紧,迅速将其取出,又依样填好土,抹平痕迹,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回到坤宁宫时,邱莹莹竟还未歇息,正在灯下翻阅书卷,仿佛只是在等人。见到挽春平安归来,手中还拿着那个油布包,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娘娘,取到了!”挽春将油布包呈上,气息微喘。
邱莹莹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她走到灯下,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里面并非完整的药材,而是一些黑褐色、已经干涸板结的残渣,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土腥和怪异药味的刺鼻气息。正是煎药后留下的药渣!但其中,明显混杂着一些不属于寻常补药的、颜色更深、质地更硬的根茎碎片!
“立刻,”邱莹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取一小块这特殊的残渣,连同张太医的那张纸条,想办法……送到冯保冯公公手中,什么也不必说,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她不能直接出面揭发,那会显得是皇后在构陷病妃。她需要一個“公正”的、有分量的第三方来发现这个“秘密”。而掌管宫廷部分事务、素以谨慎持重著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是最合适的人选。冯保与她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忠于皇帝,由他“偶然”发现端倪,再禀报皇帝,可信度最高!
“是!”挽春立刻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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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席卷了紫禁城。雨水冲刷着宫道,也似乎洗去了一些暗藏的污秽。巳时刚过,养心殿的小太监匆匆来到坤宁宫,传皇帝口谕,召皇后即刻前往养心殿。
来了!邱莹莹心中了然。她整理了一下仪容,神色平静地跟随小太监前往养心殿。一路上,她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各种可能以及应对之策。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皇帝焉孔咏端坐于御案之后,面色阴沉如水。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御案上,放着一小块用白绢托着的黑褐色药材残渣,以及……张太医那张熟悉的纸条的抄录本!
“臣妾参见陛下。”邱莹莹依礼参拜,目光扫过御案上的东西,心中大定,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不知陛下急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焉孔咏没有立刻让她起身,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皇后,朕问你,贤妃之病,你可知情?”
邱莹莹抬起头,目光坦荡,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回陛下,贤妃妹妹突发急症,臣妾一直忧心忡忡,每日遣人问候,送医送药,不敢有丝毫懈怠。陛下何出此言?难道是贤妃妹妹病情有变?”她将问题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