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执掌凤印已近两月,通过恩威并施、循序渐进的方式,逐步将后宫事务理出了些头绪。内务府呈报的账目日渐清晰,各宫份例发放也趋于规范,连带着一些长期被忽视的低位妃嫔,日子也好过了不少。坤宁宫上下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宫人各司其职,风气肃然。表面上,后宫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平和景象。
然而,邱莹莹深知,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德妃称病不出,贤妃深居简出,但这两股势力绝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她们如同蛰伏的毒蛇,在暗处冷冷地窥伺着,等待着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这日,邱莹莹正在翻阅内务府新呈上的一份关于筹备中秋宫宴的预算草案。中秋乃团圆佳节,虽在国丧期内不宜大肆庆贺,但皇室小范围的家宴仍是惯例。这是她成为皇后后主持的第一次正式宫宴,意义非凡,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仔细核对着各项开支,从食材采买到器皿摆设,从乐工赏银到宫人加班例钱,事无巨细,一一过目。正凝神间,挽春悄步进来,脸色有些凝重,低声道:“娘娘,奴婢刚听到一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邱莹莹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朱笔:“何事?但说无妨。”
挽春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奴婢听负责采买的小路子说……宫外市面上,近来流传着一些……一些关于娘娘的污秽话本……”
“话本?”邱莹莹心中一凛,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内容?”
挽春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说的……说的都是些才子佳人、私相授受的龌龊故事,但……但里面人物的背景、情节,却隐隐影射着娘娘您……还有……还有宁太医……说娘娘入宫前在江南便……便行为不端,入宫后更是借诊病之机,与宁太医……”
“够了!”邱莹莹猛地打断她,胸口一阵翻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具体、如此恶毒的污蔑,她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屈辱!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流言,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意图彻底毁掉她清誉的阴谋!将她和宁杨白牵扯在一起,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娘娘息怒!”挽春吓得连忙跪下,“奴婢也是气得不行!这定是那起子黑心肝的人编造出来害娘娘的!”
邱莹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压下了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她扶起挽春,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此事还有谁知道?话本流传有多广?”
挽春道:“小路子也是偶然在宫外市井听说的,似乎……似乎已经有些规模了,而且……而且版本还不止一种,说得有鼻子有眼……奴婢已经严令他不许外传,但恐怕……纸包不住火……”
邱莹莹的心沉了下去。话本流传到市井,这比在后宫散布流言要可怕得多!后宫流言尚可控制,而市井流言一旦扩散,就如同瘟疫,再也难以遏制。届时,不仅她的皇后之位难保,整个邱氏家族都将蒙羞,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宁杨白也必将受到牵连!好毒辣的计策!
“娘娘,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禀报陛下?”拂冬也闻讯赶来,急得团团转。
“不可!”邱莹莹立刻否决。禀报皇帝?皇帝会信吗?即便皇帝信她,又如何去堵这天下悠悠之口?这等丑闻,皇家最是忌讳,皇帝为了维护皇室颜面,很可能采取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将她这个“祸水”秘密处决,以平息物议!届时,她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不成?”挽春哭着道。
“当然不能!”邱莹莹眼中寒光闪烁,“但此事不能硬来,需从长计议。”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选择用话本这种方式,就是看准了此事难以查证,难以辩解。我们若大张旗鼓地去查,去禁,反而会坐实谣言,让更多人知道此事。”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挽春,你立刻去找小路子,让他想办法,悄悄弄一两本流传最广的话本回来,记住,务必隐秘,绝不能让人察觉是坤宁宫在查此事。拂冬,你去告诉坤宁宫所有知情的宫人,此事严禁外传,若有泄露者,一律杖毙!对外,我们一切如常,就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两人见主子如此镇定,也强自压下恐慌,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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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焉孔咏自然也很快得到了消息。暗卫将几本粗糙印制的话本呈到他面前。他只翻看了几页,脸色便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内容之龌龊,影射之恶毒,令他勃然大怒!
“查!给朕彻查!这些话本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是谁在背后主使!”他猛地将话本摔在地上,声音冰冷刺骨,“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林武庚跪地领命:“臣遵旨!只是……此话本流传甚广,源头恐怕不止一处,查起来需要时间。而且……此事涉及皇后清誉,若处理不当,恐对娘娘不利……”
焉孔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烦躁地在殿内踱步。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