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大典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坤宁宫的新主人邱莹莹,已迅速投入到繁杂的宫务之中。她深知自己这位“空降”皇后根基浅薄,若不能尽快展现出应有的能力和手腕,不仅无法服众,更可能被虎视眈眈的德妃、贤妃等人寻到可乘之机,将那来之不易的后位颠覆。
每日清晨,她端坐于坤宁宫正殿,接受妃嫔请安。德妃依旧称病不来,贤妃倒是每日必至,只是神情淡漠,行礼问安如同例行公事,眼神中再无半分温度。邱莹莹对此并不在意,依旧以礼相待,言语平和,既不刻意拉拢,也不流露丝毫怯懦。她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那些位份较低、平日默默无闻的妃嫔身上,询问她们的起居饮食,关心她们的难处,态度温和,令人如沐春风。此举虽不能立刻赢得人心,却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坤宁宫在众人心中冰冷威严的印象。
请安过后,便是处理堆积如山的宫务。邱莹莹发现,后宫积弊之深,远超她的想象。内务府账目混乱,采买环节漏洞百出;各宫用度虽有规制,但执行起来却是看人下菜碟,德妃、贤妃处自然无人敢怠慢,而那些无宠无子的低位妃嫔,则时常被克扣份例,生活拮据;甚至宫女太监之间,也存在着严重的欺压和盘剥现象。
她没有急于大刀阔斧地改革,那只会引发既得利益者的疯狂反扑。而是采取了“敲山震虎”、“循序渐进”的策略。
首先,她从整顿坤宁宫内部开始。她对宫中原有的宫人进行了细致的观察和甄别,对于办事稳妥、心思纯正者,予以重用;对于偷奸耍滑、心怀二意者,或敲打,或调离关键岗位;对于发现的个别确有劣迹、证据确凿者,则果断按宫规处置,绝不姑息。几次下来,坤宁宫的风气为之一肃,宫人们见识了新皇后的手段,再不敢阳奉阴违。
其次,她开始着手梳理宫务流程。她要求内务府将各项开支,尤其是大宗采买和工程修缮的预算明细,更加清晰地呈报上来。起初,送来的账目依旧含糊,邱莹莹并不直接训斥,而是将存疑之处一一圈出,让内务府管事太监当面解释。若解释合理,便予通过;若支支吾吾,便要求退回重拟,并言明“宫中用度,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方能对得起陛下信任,对得起天下百姓”。几次三番下来,内务府那帮滑吏也摸清了新皇后的脾性,知道糊弄不过去,送来的账目果然清晰规范了许多。
这一日,内务府呈上一份关于翻修御花园内一处年久失修水榭的预算。邱莹莹仔细审阅后,发现其中用于购买金丝楠木的款项数额巨大,几乎占了总预算的一半。她想起自己闲暇时翻阅的《营造法式》和一些物料志,对各类木材价格略有了解,直觉此中必有猫腻。
她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将预算单暂且压下。午后,她以赏花为名,带着挽春和拂冬去了御花园,信步走到那处待修的水榭。水榭确实有些破败,但主体结构尚好,并非需要全部拆除重建。她仔细观察了水榭的梁柱材质,并非必须使用极其昂贵的金丝楠木,用上等的松木或杉木,同样可以达到坚固美观的效果,且成本会大大降低。
心中有数后,邱莹莹回到坤宁宫,再次召见内务府负责此事的副总管太监。
那太监见皇后又召见,心中忐忑,恭敬行礼后垂手侍立。
邱莹莹将预算单放在桌上,语气平和地问道:“张公公,这水榭翻修,为何非要选用金丝楠木?本宫今日去看了,水榭结构尚好,梁柱亦非腐朽不堪,用上等松木加固替换,是否更为经济适用?”
张副总管没料到皇后会亲自去查看,更没想到皇后竟对木材有所了解,顿时额头冒汗,支吾道:“回……回娘娘,金丝楠木木质坚硬,耐腐蚀,是……是皇家园林修缮的惯例……显得……显得气派……”
“气派?”邱莹莹微微挑眉,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皇家气派,在于规制,在于庄重,而非一味追求奢靡。如今边关将士粮饷尚需筹措,江南水患赈灾亦需银两,宫中用度,更应以节俭实用为本。本宫看,这金丝楠木便免了,改用上等松木,预算重新核算后再报上来。至于‘惯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副总管冷汗涔涔的脸,“不合时宜的惯例,也该改改了。”
张副总管哪里还敢多言,连声应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定按娘娘吩咐,重新核算!”
此事很快在内务府乃至后宫传开。众人再次见识了新皇后的厉害——她不声不响,却心细如发;她不言不语,却洞若观火;她态度温和,却原则分明。想要在她面前弄虚作假,难度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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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整顿事务,邱莹莹也深知,在这深宫之中,信息的重要性。她不能只依靠内务府呈报上来的东西,必须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她开始有意识地结交一些看似不起眼、却身处关键位置的人。
例如,她发现坤宁宫负责看守宫门的一个老太监,虽然沉默寡言,但入宫多年,对各宫人员往来、关系脉络极为熟悉。她便时常让挽春送些点心茶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