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惊雷

    林武庚再次沉默,显然在权衡利弊。良久,他才开口道:“才人,下官职责是护卫陛下和宫禁安全。若才人真有确凿证据,证明有人危害宫闱,下官自当据实禀报。但下官必须提醒才人,后宫水深,牵一发而动全身,才人需慎之又慎,切莫轻举妄动,反遭其害。”

    这便是答应了!邱莹莹心中一定,低声道:“多谢林统领!莹莹明白轻重,绝不会让统领为难。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才人保重。”林武庚说完,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邱莹莹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林武庚的这次秘密会面,是她走出的一步险棋,但也是必要的一步。她不能永远被动挨打,必须开始建立自己的防御和反击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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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驾终于回到了紫禁城。邱莹莹被直接送回了绛雪轩。宁杨白继续负责她的伤势调理,皇帝也赏赐了不少药材补品,以示安抚。表面上,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状。

    但邱莹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她腿上的夹板,时刻提醒着她那场“意外”的惨痛。而心底那簇名为仇恨和自保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低调隐忍。在伤势稍有好转,能够坐起身之后,她便开始让挽春和拂冬有意无意地向外透露一些信息:比如才人夜间时常惊梦,呼喊着“野猪”、“石头”等语;比如才人精神不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仿佛变了个人;又比如才人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喃喃自语“为何要如此害我”……

    这些半真半假的信息,经过宫人的口耳相传,很快便扩散开来。所有人都知道,邱才人自从围场回来后,就“病”了,不仅是身体上的伤,更是心病,而且这心病,与那场“意外”脱不了干系。

    万贵妃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心中既恼火又有些不安。邱莹莹这副“受害者”的姿态,无疑是在博取同情,更是在无声地控诉!她必须想办法扭转局面。

    这一日,万贵妃竟亲自来到了绛雪轩“探病”。

    听到通报,邱莹莹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恢复了病弱的模样,让挽春扶她靠在引枕上。

    万贵妃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进来,脸上堆着关切的笑容:“妹妹可好些了?本宫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只是宫中事务繁忙,今日才得空来看你。”

    邱莹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万贵妃“亲切”地按住:“妹妹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她坐在床边,拉着邱莹莹的手,叹道,“唉,围场那次真是吓死本宫了!那畜生也不知怎么就冲了过来,幸好妹妹福大命大,只是受了些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妹妹放心,陛下已经严令追查,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邱莹莹垂下眼,声音虚弱:“劳娘娘挂心。是臣妾自己不当心,怪不得旁人。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实在不敢因这点小事让陛下烦心。”

    “妹妹就是太懂事了。”万贵妃拍拍她的手,“这哪是小事?分明是那些奴才守卫不力!妹妹放心,本宫也已吩咐下去,定要严惩失职之人!你且安心养伤,等伤好了,本宫带你去散散心。”

    她又说了许多“体己话”,言语间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反而一副主持公道、关怀备至的模样。邱莹莹始终低眉顺眼,应和着,不露半分破绽。

    送走万贵妃,邱莹莹看着那远去的华丽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猫哭耗子假慈悲!这番做作,不过是欲盖弥彰。但她不急,猎人和猎物的角色,迟早会互换。

    她转头对挽春吩咐道:“去,把陛下赏的那支百年老参找出来,切成薄片,我每日含服一片。”

    她需要尽快好起来。只有拥有健康的身体和清醒的头脑,才能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活下去,并且……赢下去。

    深宫的夜幕再次降临,绛雪轩的灯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光亮,不仅照亮了病榻上女子苍白却坚毅的脸庞,也仿佛预示着,一场更激烈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宫墙之内,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