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的腿伤在宁杨白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夹板拆除后,虽还不能健步如飞,但已能扶着宫女的手,在绛雪轩的庭院中缓缓行走。身体的康复,也带来了心境的微妙变化。她不再像刚回宫时那般刻意流露出惊惧与脆弱,而是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这份沉静之下,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冰冷与锐利。
她每日除了必要的康复走动,便是看书、习字,偶尔也会在天气晴好时,由挽春陪着去御花园人迹罕至的角落略坐片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刻意避开妃嫔们常去的热闹之处,也极少与人主动攀谈,仿佛真的在安心静养,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然而,这种低调并非退缩。她像一只蛰伏的猎豹,在暗处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同时用那双愈发清亮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挽春和拂冬在她的授意下,也变得更加谨慎,对外言语滴水不漏,对内则将绛雪轩打理得如同铁桶一般,严防任何可能的疏漏。
万贵妃那边,自那次“探病”后,似乎也暂时偃旗息鼓,未再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但邱莹莹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以万氏的性子,绝不会容许一个对她构成威胁的人安然存在。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将邱莹莹彻底打入深渊的机会。
后宫表面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但暗地里的波涛汹涌,明眼人都能感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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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焉孔咏在养心殿批阅奏折。近日朝堂之上,关于漕运改革的争议愈演愈烈。以首辅卫傅葛为首的一派,以“恐生民变”、“动摇国本”为由,极力反对皇帝提出的削减漕运损耗、整顿漕运吏治的方案。而皇帝则态度坚决,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
林武庚无声地走进殿内,将一份密报呈上。
焉孔咏放下朱笔,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让他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密报并非关于朝政,而是关于后宫。上面详细记录了万贵妃近期的几桩隐秘之事:其一,她暗中指使内务府,克扣了数位低位妃嫔的冬日份例,尤其是炭火,导致其中一位体弱的贵人染上风寒,险些不治;其二,她安插在坤宁宫的眼线,试图在皇后的饮食中动手脚,虽未得逞,但其心可诛;其三,也是最为触目惊心的一条——她竟通过其娘家兄弟,暗中与漕运上的几个大蛀虫有所勾连,收受巨额贿赂,为其在朝中打点,阻挠漕运改革!
“好!好一个万贵妃!”焉孔咏猛地将密报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着熊熊怒火!
克扣份例,谋害皇后,这些后宫阴私,他虽然厌恶,但尚在预料之中。但勾结前朝,干预国政,收受贿赂,阻挠改革!这已经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漕运改革,是他肃清吏治、充盈国库的关键一步,关乎大雍江山稳固!万氏竟敢为了私利,与国之蛀虫沆瀣一气,公然与他作对!
这已不仅仅是后宫争宠,这是对皇权的赤裸裸的挑战!
“证据确凿吗?”焉孔咏的声音冷得像冰。
“回陛下,克扣份例、安插眼线之事,人证物证俱在。至于勾结漕运、收受贿赂一事,已有万贵妃兄弟与漕运官员往来的书信为证,以及经手贿赂的中间人的口供,铁证如山。”林武庚沉声回道。这些证据,是他动用了暗卫的力量,耗费了数月时间才搜集到的。
“好!很好!”焉孔怒极反笑,“朕真是小瞧了她!平日里骄纵跋扈也就罢了,竟敢将手伸到前朝来!真当朕不敢动她吗?!”
他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早已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陛下息怒!”林武庚劝道,“此事牵涉甚广,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焉孔咏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电,“再议下去,这大雍的江山,是不是都要改姓万了?!朕忍她已经够久了!”
他心中积压的对万氏一族、对卫傅葛一党的怒火,在此刻被彻底点燃。万贵妃的所作所为,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突破口!他要借此机会,狠狠敲打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天下之主!
“传朕旨意!”焉孔咏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贵妃万氏,恃宠而骄,品行不端,干预宫闱,更兼勾结外臣,贪墨受贿,其行可恶,其心可诛!即日起,褫夺贵妃封号,降为嫔,迁居冷宫偏殿思过!非诏不得出!其宫中一应事务,交由德妃暂理!”
这道旨意,如同晴天霹雳,瞬间震惊了整个后宫!
贵妃降为嫔!迁居冷宫!这几乎是仅次于废为庶人的严厉惩罚了!万氏一族在朝中的势力,也将因此受到重创!
“陛下!”林武庚还想再劝,毕竟万氏树大根深,如此骤然处置,恐引朝局动荡。
“不必多言!”焉孔咏挥手打断,“朕意已决!立刻去办!还有,将那些证据,给朕清清楚楚地摆到卫傅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