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惊雷
    第十七章暗夜惊雷

    邱莹莹被救回营地时,已是气息奄奄。左腿小腿骨确系骨折,身上多处擦伤,失血加上风寒入体,让她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宁杨白连夜施救,接骨、清创、退热,忙了整整一宿,才勉强将她的情况稳定下来。

    皇帝焉孔咏下旨,将邱莹莹安置在条件相对较好的行在后殿暖阁内,便于太医照料,也彰显了圣眷。这道旨意,让原本以为邱莹莹即便不死也会失宠的某些人,心中再次敲响了警钟。

    万贵妃听闻邱莹莹不仅没死,还被安置在皇帝行在后殿,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却又不敢在明面上发作,只能在自己帐中摔东西泄愤,将身边伺候的宫人骂得狗血淋头。她精心策划的“意外”,竟又让那贱人逃过一劫,还因祸得福,得了陛下的格外“怜惜”!这让她如何能忍?

    妮项棠更是心惊胆战,既怕万贵妃迁怒于她,又怕邱莹莹醒来后指认什么。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频频往长春宫的营帐跑,表忠心,出主意,越发卖力地充当万贵妃的马前卒。

    接下来的几日,秋狝大典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但气氛却明显不同了。皇帝虽然依旧主持围猎,接见臣工,但眉宇间总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使得众人行事都格外小心,生怕触了霉头。而“邱才人坠崖”事件,则成了私下里议论最多的话题,各种猜测和流言在营地中悄然传播。

    邱莹莹在宁杨白的精心调理下,高烧渐渐退去,伤势也开始好转。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时,也极少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望着帐顶,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挽春和拂冬日夜不离地守着她,喂药擦身,无微不至,看着主子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却也不敢多问。

    这日傍晚,邱莹莹精神稍好一些,靠在引枕上,由挽春喂着喝一碗参汤。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失血的侧脸。

    “才人,您感觉好些了吗?”挽春轻声问道。

    邱莹莹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声音沙哑而平静:“挽春,那日我坠崖前,你可看清了什么?”

    挽春手一抖,汤碗差点没拿稳。她连忙稳住心神,放下碗,跪在床边,低声道:“奴婢……奴婢当时吓坏了,只看到野猪冲过来,才人您为了躲避……然后……然后就……”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语带哽咽。

    “除了野猪,还有别的吗?”邱莹莹的目光依旧盯着烛火,语气听不出情绪,“比如,万贵妃身边,可有什么异常?”

    挽春仔细回想,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奴婢好像……好像看到贵妃娘娘身边那个叫小德子的太监,在您摔倒的时候,脚下似乎绊了一下……但当时太乱,奴婢也不敢确定……”

    小德子……邱莹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那个嘴角带着诡异笑容,脚下踢出石子的太监!果然是他!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拂冬。”邱莹莹收回目光,看向挽春,眼神锐利而冰冷,“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明白吗?”

    挽春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主子的用意。没有确凿证据,指认贵妃身边的太监,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招来更疯狂的报复。“奴婢明白!奴婢绝不敢乱说!”

    邱莹莹点点头,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心中那个模糊的复仇计划,开始逐渐清晰。她需要证据,需要时机,更需要……一个能一举将敌人置于死地的机会。而现在,她需要的是忍耐和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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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孔咏这几日心情极为不佳。邱莹莹的“意外”坠崖,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并非全然相信这是意外。林武庚的初步调查结果也显示,野猪冲破防线存在疑点,但线索到了几个负责外围警戒的低阶侍卫那里就断了,显然是被人灭了口。至于邱莹莹落崖的具体细节,更是众说纷纭,难以查证。

    这让他感到一种权力被挑衅的愤怒。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他的秋狝大典上,玩这种阴私手段!这不仅仅是针对一个妃嫔,更是对他权威的蔑视!

    这日晚间,他处理完政务,信步走到后殿暖阁外。宁杨白刚为邱莹莹诊完脉出来,见到皇帝,连忙行礼。

    “邱才人伤势如何?”焉孔咏问道。

    “回陛下,才人外伤已无大碍,骨折处也已固定,只需静养。只是……”宁杨白迟疑了一下,“才人此次受惊过度,心神损耗极大,郁结于心,恐非药石能速效,还需慢慢调养,更重要的是……需解开心中郁结。”

    焉孔咏眉头微蹙。郁结于心?是因为坠崖的惊吓,还是因为……猜到了背后的黑手?他挥挥手让宁杨白退下,独自走进了暖阁。

    暖阁内药香弥漫,烛光昏暗。邱莹莹正醒着,靠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出神。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见是皇帝,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焉孔咏走到床边,抬手虚按了一下。他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裹着夹板的左腿和苍白的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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