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文臣当然不听他的。继续握住他的手,带他临摹字帖的第二行。
“连笔要轻细。”靳文臣一本正经,语气淡淡,带着他一贯的冷漠和严厉。
一时间,苏御脑袋都昏了,怀疑是自己多想。
这个年代,怎么可能人人都喜欢男人?大哥有很多情人的,全是些漂亮的姐姐。
苏御在心中开解自己,脸上的潮红慢慢消退。整个人都随之放松下来,弯腰趴在桌上,跟着靳文臣写了一会儿。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靳文臣才放他离开。
苏御抱着自己写的字出门,还没走到楼下就把书房发生的这些事给抛之脑后。
等到二哥晚上回家,瞧见他鼻子上的墨迹,才知道他和靳文臣在同一间房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
“以后离他远点。”靳文尘拿毛巾给他擦脸,在无人的角落说起了老大的坏话:“不要和靳文臣说话,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苏御嗯了一声,解释他们只是一起写了会儿字。
靳文尘不是不知道大哥什么性子,但有些事告诉苏御也没什么用处。
如果大哥想要他,没人能阻止得了。
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口头上抹黑靳文臣的形象,说他脾气差,做事古怪,最喜欢苏御这样的小男生了。
靳文尘告诉他,老大有很多情人,一个星期一换:“他会把情人锁住,用链子拴起来,不给吃饭,不给衣服穿……”
说到这里靳文尘顿住,隔空点了点他的肚子:“知道为什么不让吃饭吗?”
苏御摇头。
靳文尘就笑了笑,拧干净毛巾让他把裤子脱了。突然转移话题,问他:“那儿还疼不疼,我给你洗洗,再抹点药。”
苏御没说话,和靳文尘相处了快一个月,他早就熟悉了。彼此之间哪里哪里都看过,没什么好害羞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干脆利落地脱干净,趴在床上给他检查。
“那你多抹点。我还是好疼,今天写字,那凳子很硬……”苏御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盯着他手中的毛巾,不大乐意道:“这毛巾是擦脸的。”
“不要了。”靳文尘用温水帮他擦伤口,小心翼翼:“擦完这儿就扔了,明天拿条新的。”
“那多浪费啊。”对于他的回答,苏御还是觉得不满意。故意找茬,脚趾头在他轮椅上胡乱地踩,使坏道:“二哥,要不然你留着擦脸吧。”
靳文尘没搭腔。
苏御就又踩他一脚,这次是装也不装了:“行不行啊,你用我擦屁股的毛巾擦脸?”
“你说呢?”靳文尘帮他上好药,拿着毛巾走了。
再回来时已经洗干净手,从轮椅上站起,撑着拐杖一点点挪到床边。
苏御跪在床边扶着他,等他在床头坐好立即靠上去,搂住靳文尘的脖子晃了晃,得寸进尺:“好不好?好不好嘛?”
靳文尘被他闹得没法儿,用手圈住他的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自己怀里。
苏御会意,攀住他的脖子坐上去,低头和他接了个吻。
哪怕气喘吁吁,面红耳赤,还不忘催靳文尘说话。
靳文尘眼瞅糊弄不过去,便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说了声好。
他实在搞不懂苏御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既然苏御嫁给他,他就该对他好,尽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于是第二天,苏御起床的时候,一进浴室就看见二哥拿着昨天那条毛巾,面不改色地擦去脸上的水渍。
“二哥?”苏御有些惊讶,跑过去抢过毛巾:“脏不脏啊?不还有别的毛巾吗?”
靳文尘:“昨天答应你了”
“……”苏御皱了下眉。
他实在没想过,看起来聪明的二哥是个这么死板的人。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甭管多么荒唐。
*
靳文尘这辈子给他的承诺很多,每一件都能做到,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唯独一件事,他不承诺,也不用心去做。
“一辈子很长,我没办法承诺。”
二哥病得最厉害那段时间,彻底离不开轮椅,两条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无法行走,无法站立,只能坐着,上下床都全靠苏御帮忙。
苏御看他日渐消瘦,看他情绪失落,心里很不痛快。那种不快比被霍斯年当面拒绝、羞辱,来得还有猛烈。
他几乎无法承受,搂住二哥不停地掉眼泪,摇着头呜咽,眼泪一颗颗砸在靳文尘肩头,砸得他心痛欲裂,“一辈子”就要脱口而出,却临门一脚止住。
“小鱼。”靳文尘给他擦眼泪:“不哭了,人都会死的。二哥已经三十多岁,前半辈子活得挺好,死了也不怕。就是遗憾,就是遗憾再也见不着小鱼…小鱼这么乖,这么听话聪明,没有二哥也能过得很好。”
“不要!”苏御去捂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