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红楼
梅红来到一处雅致的房间,推门而入,只见满室狼藉。地上散落的残纸尚能辨出狂草笔意,却已失了章法,墨痕如泪渍般晕染开去。床榻边,一女子正埋首啜泣,肩头剧烈颤抖。

    其他几个女子本在旁安慰,见阮梅红来了,才起身走开。

    宋姝站在门口,仔细观察屋里情况。

    阮梅红已走到那女子身侧,素手轻拍其背,说道“别哭了,哭肿了眼睛,倒便宜了那些看笑话的。发生什么事儿了,同我说说。”

    那女子抬起泪眼,帕子早已湿透,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我待他掏心掏肺,连攒下的枕头金都给他当束脩。不求他富贵腾达,高官厚禄,只愿君心似我心,日后能给我个名分,与他共携白头。谁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当初他说不会嫌弃我,会替我赎身,会用八抬大轿接我过门,如今学成了,却换了一副嘴脸,说我娼妓之身,居然妄图高攀,他就是纳我做妾都会遭旁人耻笑。姑姑,是我痴傻愚笨,竟信了这贼子的鬼话。”

    阮梅红闻言,轻轻拭去女子颊边泪痕,柔声劝道“如今醒悟,倒也不算迟。”

    那女子闻言愈发激动,扑入阮梅红怀中哽咽道,“我做了这样的傻事,旁人都会笑我不自量力,自己一身泥,还要去污了人家的清白。姑姑,我没脸见人了,真不如死了算了。”

    阮梅红闻言正色道,“说什么胡话!再是气恼,也不该轻贱性命。娼妓怎么了?我们凭本事吃饭,挣的银子同他们手里的有何不同?倒是你那书生小白脸,平日靠你过活,我看他才见不得人!”

    “姑姑……”女子抽泣着拽紧阮梅红的衣袖。

    “现在看清总好过将来嫁过去才知他真面目。别再怨自己了,这事儿错不在你。日后谁敢笑话你,你来告诉姑姑,姑姑替你做主,”阮梅红转过头来,又对着屋里其他姑娘说道“你们都听着,今后不许自轻自贱,他们男人需要风雅标榜自己,我们讨他们欢喜以全了他们的那点自尊心,以利换利,天公地道。大家都是讲生意的,喜欢银子就成了,别对装银子的荷包动了心。”

    几位姑娘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宋姝倚在门边,闻言也不禁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