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语,经常写着写着就写成古语,练字事倍功半。
另一项准备就是选墨。
署名用的墨都是咒师专门调配出来的,朱红靛蓝这种艳色比较常见。他跟着观沄逛了几条街,才选到了一款胡桃木晶体墨,化开是柔和的暖棕色,写字不会特别扎眼。
署名时不能有外人在场,到了时间,观沄和凌壑就在院子里等,整座房子只剩林栖和祈越两个。
林栖关了门,独自在书房调墨。
按惯例,署名者会在墨里加一滴自己的血,以强调这件造物从此属于自己。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脑中自动播放一则预言——扎破手指,使劲朝墨里挤一滴血,然后就能看见这滴血溅开之后又恢复成圆圆一颗,倒飞回手指上,像地鼠一样钻进伤口,接着伤口恢复原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扎一次也还是这个流程。
……算了。
加血是不可能的。
但为了细节严谨,他还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矿物颜料,调成血液质地,用手指蘸了蘸,在暖棕色的墨里加了一滴。
林栖只稍微擦了一下手指,故意没擦干净,带着一点血迹包好创可贴,一切准备就绪,这才去叫祈越过来。
红眼少年倚在门边,语调透着漫不经心,“你是蜗牛吗,我都快睡着了。”
林栖直直站着,抬手指了指书桌前的座位,“你坐这里。”
祈越“哦”了一声,像是一步一动的提线木偶,“怎么坐?正着还是反着?”
“……正着。”林栖道,“墨……一瓶墨只能用一次,而且要在五分钟之内用完,如果慢了就要重新再……”
他想提醒对方动作快点,说着说着却发现自己也在耽误时间,索性闭嘴。
祈越拉开凳子坐下,斜靠椅背,抬眸道:“你很紧张吗?”
林栖面无表情地摸了一下创可贴,再次想把这人嘴巴贴上,而且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贴也行吧?
反正名字又不写在嘴上。
片刻,他道:“坐直一点,先别说话。”
祈越很配合,真的不说话了,却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角,眯起眼睛,用一种看热闹的表情朝他打量。
林栖敛起视线,不看他,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但在蘸墨时,钢笔尖和玻璃瓶还是碰撞出了“哒哒哒”的响声。
手,有点抖。
他用力握住笔杆,在纸上试了试墨,视线在祈越身上打量片刻。
名字写在哪里是个问题。
不能选在太显眼的地方,否则每天看到都想脚趾抠地,也不能选在太隐蔽的地方,否则写的时候就会脚趾抠地。
他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还能写在别人身上。
而且写了就擦不掉。
祈越为什么就不能是一张桌子呢?
板凳也好。
就算他在心里默念“这是造物这是造物”,也没办法真的把一个大活人想象成一件物品。
好尴尬。
好烦。
不想写。
但是不能不写。
林栖抿着嘴唇,在心里叹一口气,举起了手上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