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其实林栖已经提前想好了,名字就写在脖子后面。

    选在背后,写字的时候就不用跟对方面对面地大眼瞪小眼,不被对方盯着,连字都能写得好看一点。

    他忽然就能理解老虎为什么总爱背后搞偷袭了。

    而且脖子后面既不太显眼,也不太隐蔽。

    只用把领子往下扒拉一点就能写,署名被衣服遮着,平时也不容易看见。

    林栖做好心理准备,缓缓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左手指尖好像镊子一样,揪起祈越领子上的一点布料,在不碰到他本人的情况下,把领子往下扯了扯。

    领口下面三厘米,写在正中间,先看脊柱确定位置,不行再看肩胛骨,取两侧肩胛骨最上端的连线中点,不要偏,也别歪,尽量好看一点……林栖在心里默念注意事项,目光轻移找到位置,然后就……站着不动了。

    在他想署名的位置,刚好有一块浅红色的胎记。

    不对……好像不是胎记。

    林栖像只好奇的麻雀,歪着脑袋让出更多光亮。细看之下,“胎记”似乎是一块模糊的笔迹,还能看出一点笔画间的浓淡起伏。

    就像用红色墨水在白纸上写字,写完之后又被水晕开。

    残留最深的笔画甚至能看出下笔时的力度,红色是透入皮肤里的,与其说是笔迹,更像是洗不掉的纹身。

    这是造物师留下的原始署名,还是……?

    古董造物至少都有一百年了,所以祈越只是看起来比他大两三岁,实际上比他大一两百岁。

    是个爷爷。

    但是这个“爷爷”性格又很像叛逆期。

    林栖的计划被打乱了,一时有许多念头在脑子里飞,就像原本好好长在树上的叶子,一旦被风吹掉了,就不知道会飘到哪里。

    沉默许久的祈越忽然开口:“你写不写?”

    乱飞的树叶忽然就掉在地上不动了,林栖手指依然好像镊子一样揪着那一点点衣领布料,动作却明显僵硬。

    “写……哪里?”他向祈越征求意见。

    “你问我?”祈越语气透着很明显的不耐。

    “嗯,有建议吗?”林栖继续问。墨水的保质期是五分钟,现在过去多久了?两分钟?三分钟?

    “没有。”祈越语气冷淡,“我只是造物,又不是人,能有什么建议。”

    心里某些模糊的念头忽然变得清晰,林栖低头看着祈越单薄而倔强的背影,问:“你是不是不愿意被人署名?”

    不在意和不愿意是两码事。

    林栖猜想,祈越那些无所谓的态度可能都是假的,他其实非常不愿意被人署名,更不想跟着一个陌生人去上学。

    空气静了两三秒钟,祈越反问:“愿不愿意有区别吗?”

    作为造物,他没得选。

    考虑愿不愿意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林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仿佛是在关心对方想法,实际上却好像在问一只兔子,你愿意被大灰狼吃掉吗?

    祈越要听店主的,自己没得选。

    林栖倒是能选,且不想在祈越身上署名,但如果他现在放弃,就等于杀了兔子不吃,反而把尸体埋了。

    愿不愿意确实没有区别。

    想这些也没有意义。

    林栖默默把自己拉回既定轨道,问祈越,“写在手上行吗?”

    祈越回头,凉冰冰地扫他一眼。

    好吧,他又说错话了。

    他的这个问题就像在问兔子,你想被人怎么吃?麻辣兔丁还是红烧兔头?

    “大灰狼”总归是要被讨厌的,友善的大灰狼只会比邪恶的大灰狼更加可恨。

    林栖决定不再问了。

    他绕到祈越身侧,把祈越的一只手拎到桌上,像对待一张画纸那样把它按平、压住,单独掰开小拇指,在最后一节关节内侧写了名字。

    和手心相比,这个位置更不起眼。

    暖棕色的墨迹浮于皮肤表面,林栖看着刚写下的两个小字,愣了一秒。

    他又写了古语。

    古语行吗?

    他询问地看向祈越。

    祈越满眼的冷淡和不耐烦,和他稍稍对上视线就朝一旁移开,“写完了吗?写完就把你的爪子松开。”

    仿佛一个镜头忽然给到手部特写,林栖看着自己的动作,瞬间脑补出一只狼爪恶狠狠地按着小白兔的前脚不肯撒手。

    好像……是挺坏的。

    他想起林鹭和附近的孩子隔空对打,那些孩子显然觉得只要姓林都是反派。

    祈越似乎也知道姓林不好,所以在祈越看来,他就是一只反派大灰狼吗?

    林栖明显觉得自己手指僵硬,但还是按着祈越没有松手,只道:“等一下,墨还没干。”

    说完,他朝祈越小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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