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拿出来了。”
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就把顶级造物送到别人手上,除非有很合理的解释。
修复师和观沄对视片刻,无趣地垂了垂眸,从身上取出一枚黑色信封,平放在桌面,向前轻轻一推。
信封在观沄手边停住。
林栖坐在旁边,视线高度不够,看不到信封里面装了什么,只注意到观沄在拆开信封时,整个人有片刻怔然——捏着信封的指节瞬间绷紧,而后才缓缓松开,将信封重新折好。
“知道了。”观沄看完之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挑选造物一事暂且定下。
控制印的倒计时是两天,也就是说,两天之后才能开始署名。
观沄让修复师自己选个房间住下。修复师逛了一圈,没选房间,反而选了后院仓库。
仓库像个废品回收站,东侧堆着多余的家具杂物,西侧囤着老旧的工具木料。
在修复师“霸占”仓库之后,凌壑时不时就去巡视一圈,回来就跟观沄嘀咕:“我怎么觉得,‘更年期’想在你这里赖着不走?”
“它是不是赖着不走我不清楚,倒是你想赖到什么时候?”
“这还不是为了孩子上学?”凌壑叼着发圈绑头发,“都说了,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我没有回学校的打算。”
“谁说让你回学校了?”凌壑故作惊讶,“我有那么大的野心吗?最多就想把你拴在学城。”
观沄跟他视线相触,立刻明白,这人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顶级造物极难署名,一旦林栖失败,这人就会拿出替代方案,跟他讨价还价。
观沄能预想到之后的麻烦事,但不想跟他掰扯。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位神秘店主到底什么来头。
山间傍晚风凉。
夕阳下,仓库门外已经清理出了一堆杂物。
林栖路过时,透过门缝看到修复师踩在离地三米高的梯子上,正在修理一挂老旧的铁艺吊灯。
天光昏暗,梯子像是一件出土文物,局部已经朽成黑色,一条腿上用薄铁皮打着补丁,虽然现在还算稳当,但怎么看都像回光返照,随时都能原地去世。
林栖看了片刻,走过去,默默扶住梯子。
修复师站在高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调冷淡,“你很闲吗?”
林栖写了一下午的字,今天的学习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会儿正在等吃晚饭,确实没别的事。
他“嗯”了一声,说:“很闲。”
空气静了静。
片刻,修复师扔了一副手套下来。
林栖两只手都扶在梯子上,没有手接,眼看着手套掉在脚边,刚想问需要帮你捡起来吗?就听对方道:“别傻站着,捡起来戴上。”
哦。
林栖只当这是一种“习俗”,于是入乡随俗,捡了手套戴好。
过了一会儿,修复师拧紧最后一颗灯泡,朝他道:“还闲吗?闲就过去把灯打开。”
林栖缓缓松开梯子,举着手又等了两秒,确定它不会当场散架,才快步过去按了开关。
环形灯座上,一圈灯泡同时亮起,林栖眯了下眼,又回去继续扶住梯子。
之前仓库太暗,这会儿他才借着灯光看清除了,梯子上有很多细小而尖锐的木刺,很容易扎进肉里。
他以前被扎过,知道这种木刺扎进肉里又疼又痒,而且很难挑得出来。
他又看了看自己戴的手套。
原来入乡随俗是这个意思……
迟疑片刻,林栖忽然仰起头道:“我叫林栖,你叫什么?”
空气静了片刻。
冷淡的少年嗓音从高处落下,像在翻书,看到哪句就读哪句,每句话之间隔着一页纸的距离,停顿明显,连意思都不太连贯——
“原来姓林,怪不得不愿意说。”
“我没名字。”
“岐岄。”
“祈祷的祈,超越的越。”
“没事别叫。”
林栖:“?”
不是前一句才说没有名字?怎么突然又有了,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少年像是猜到他在腹诽什么,垂眸扫他一眼,“刚取的,有问题吗?”
林栖:“……”
有。
既然取名这么随意,你怎么不叫旺财?
或是来福?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在这两天里,林栖做了一些署名准备工作,主要是——练字。
简单来说,署名就是在造物上签名,一旦成功,这个名字就会成为一种“印章”,无法轻易抹除。
如果名字写得太丑,就会变成活生生的黑历史。
林栖依然很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