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滴水不漏,把关系撇得干净,仅和管胖子有生意来往而已。
青绿知道无法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消息,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上次回京,管师兄并没有马上回家,说是要到万客绸缎庄,让万庄主给他淘的物件掌掌眼,我想着师兄应该与庄主交好,故到此问问。”
她这番话说得也算婉转,既解释了她并非鲁莽而入,又让万去病明白,她相信他与管胖子之间的关系是纯粹的生意伙伴。
沉默片刻,青绿放下茶盏,起身道,“既然如此,便不打扰了。”
万去病也缓缓起身,颀长的身段如水岸青竹,抿了抿薄唇拱手微笑道:“抱歉,主簿好走。”丝毫没有留客之意。
门口处,鹦鹉葵花立于横杆上,扇着翅膀对青绿道:“你有病。”
青绿眼珠子一转,不客气道:“葵花有病。”
葵花如同被打了鸡血,绕着横杆表演了几个对它而言毫无难度的前空翻,一边翻一边喊:“葵花有病,葵花有病。”
青绿嘴角上翘得意地想:再聪明的鹦鹉,不过学舌罢了。
孰料下一秒,鹦鹉玉立在横杆上,显摆似地展开头顶嫩黄色的凤冠,眼睛盯着青绿,十分清晰地吐出四个字:“主簿有病。”
青绿气血翻涌,只差没有一头栽出门外。
出了万客绸缎庄,青绿想了想,对阿四道:“我们顺那日出城的路线往山尚学宫方向走。”
凭直觉,她认为管胖子与万客绸缎庄有瓜葛,而第五格说管胖子在礼尚街出现过,当时有两拨人在追他,故危急关头,不排除管胖子躲藏在沿路一带,伺机向万去病求救。
阿四默然点头。
她不知道的是,伫立窗前的万去病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眸光闪动,自言自语道:“管胖子这个师妹甚为有趣。”对立在身后去而复返的纸鸾吩咐,“跟着她,该出手时便出手。”
八月天,虽已过申时,仍热浪逼人,青绿与阿四打马而行,不时瞄一眼路上匆匆往来的行人以及路边的店铺,不一会便出了城区,渐渐地,沿路两旁出现大片田地和树林,道上不时闪过几辆载人或载货马车。
暮色渐浓,看见前方一棵歪脖子树,一根巨大的树杈高悬空中,斜跨在路面上方。青绿对此处印象深刻,当日路过时还笑着对管胖子说若有人挂在树上寻短见,岂不吓煞路人也?被管胖子呸呸了好几口。
若没有记错,再走半刻钟便是一片小树林,过了树林左拐再走一刻钟左右,便能看见礼尚街。青绿盘算着,如再无收获,到礼尚街的烧饼铺买几个烧饼,亦算不枉此行。
“老大,都过了好几日了,我们再寻回原处有个屁用,依我看,那头猪要害处中了你一箭,早活不成了。”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住嘴,休得胡说。”女子声音斥道,却是西域口音。
青绿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啪”的一声,清脆的马鞭声响起,便有四五名身着黑衣、镖师打扮的人骑马从身后呼啸而过。
青绿本与阿四并辔而行,不防坐骑被惊了一下,差点将她摔下马来,青绿忙勒紧缰绳,脱口道:“急着投胎么?”
一名黑衣人猛地回头瞪了她一眼,青绿心底发虚,嘟囔道:“看来也不是很急,还有时间打上一架。”
黑衣人又看一眼阿四,方才拍马追赶同伙。
一队十来人的商队迎面而来,打头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车上挂了几个铃铛,铃铛震动和着马蹄声别有一番韵味,看衣着打扮及他们所骑的高头大马,是西域戎人无疑。
与青绿擦肩而过之时,商队中一名满头小辫子的美艳胡姬,见青绿凝眸看她,便风骚地抛了一个媚眼,大笑着用别扭的汉话对身旁一脸威严的汉子道:“此便是中原男子么?简直瘦弱如沙鸡。哈哈。”声音之大,分明是故意说给青绿听的。
有一刻,青绿差点甩出袖中飞剑,好在胡姬的猖狂笑声被他身旁的汉子及时制止,看模样,那汉子是个领头。
一阵破锣似的歌声穿过前面的树林传来:“娘子十七八,今日回娘家,篮子装着梨和瓜,还有乌龟与王八,半路下了一场雨,娘子摔个仰巴叉,滚了梨,碎了瓜,跑了乌龟和王八。”
唱歌的人明显五音不全,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随着歌声,一辆马车拐过树林迎面而来,赶车的是名中年汉子,戴着一顶大草帽,穿一件对襟褐色小褂子,光着黝黑的膀子,坐在车上摇头晃脑唱得挺来劲。
看那得瑟样子,车里的娘子想必也是满心欢喜罢,青绿被感染,郁闷的心情稍霁。
青绿二人走过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