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再点头。
青绿与阿四不走惯常出入的北司马门,而是悄咪咪出了西司马门,在外面换了一身行头,青绿仍然做小子打扮,在街市上租了两匹马,与阿四快马加鞭在城内绕了一下,看看身后无可疑之人,方走小道到了万客绸缎庄的后门。
青绿和阿四才下马,两名伙计迎上来含笑作揖。
一个道:“二位客官的马交给小的便可。”
另一个道:“客官请随我来。”
青绿将宫内的令牌在他面前一晃,对他道:“我找万庄主。”
伙计抬眼打量了她一下,将他们带到后院,躬身道:“二位请稍候,我去请纸鸾姐姐。”
一名明目皓齿,粉色襦裙裹着丰满婀娜身段的圆脸美人施施然而来,赫然便是先前去西域时见过的那位美人。
纸鸾朝青绿盈盈施了一礼,未语先笑:“客官,我们又见面了,可是与万爷有约?”
青绿从怀里掏出令牌递给她,道:“我乃兰台主簿凡青绿,有急事面询万庄主,请纸鸾姐姐通传一声。”
纸鸾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便将其交回给青绿,道:“请随我来。”
领着二人上了二楼,在东面尽头一间紧闭着的房门前,纸鸾欠了欠身:“主簿请稍后,待我入内禀报。”
片刻功夫,复出对青绿躬身道:“请”。
待青绿进去后,将房门轻轻合上,转向阿四微微一笑,“请随我这边喝茶。”
青绿踏进房中,迎面一架白玉屏风挡住视线,看不见室内情形,却闻淡淡药香,不由眉头轻蹙,主人身体不适?
待她转过屏风,一只鸟突然从高处俯冲到她身侧的一根悬挂着的横杆上,朝着她大喊:“你有病。”
青绿被吓得退后几步,待看清是一只尾羽极长,通体雪白,头顶嫩黄色头冠的凤头鹦鹉,又气又笑,翻了翻白眼回骂道:“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鹦鹉一见有人搭腔,兴奋得上下翻飞,大喊:“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便听有人道:“葵花,不得无礼。”声音柔和如雪夜里一杯热茶散发出的袅袅暖气。
鹦鹉瞬间闭嘴,乖乖在杆子上立定,只是一双眼睛仍在咕噜噜转动着看向青绿。
青绿循声看去,一名青年公子端坐在临窗的高靠背黄花梨官帽椅上,阳光斜照着他俊秀出尘的脸,眉眼偏柔,一双凤眸波光潋滟,长长的淡青色的发丝从官帽椅上垂下,更将他苍白的脸衬得无任何血色。
青绿大吃一惊,这青年公子不符合他的万客绸缎庄大佬形象啊,腰缠万贯的庄主,不应该是如管胖子一般脑满肠肥的中年汉子么?怎么却似屡考不中的孱弱书生?难怪他名为万去病。
万去病指着另一张官帽椅对青绿道:“主簿请坐。”拿起桌上一个精巧茶壶,将青绿面前的茶盏倒满,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端起桌上的一碗冒着热气的淡褐色汤药道:“主簿请自便。”
青绿看一眼他椅子上不合时宜地铺着的大红金钱蟒靠背,忙道:“不知万庄主身体抱恙,是青绿冒昧了。”
万去病自嘲一笑:“我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热症,日常用药比用膳还多,主簿不要见怪。”他捧着药碗放在唇边,想了想,抬眼望向青绿:“主簿到此,想问何事?”
青绿实诚道:“我师兄管仲书已经失踪了三日,他可曾来过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