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以太尉主武事,但太尉不掌军权。戍守都城的禁军由卫将军辖下的光禄勋、卫尉、执金吾等三大戍卫之臣执掌。
光禄勋掌宫殿内宿卫,率郎官贴身护卫皇帝,并负责后宫安全;卫尉掌宫城护卫,负责皇宫昼夜巡警与门籍查验,其部因驻屯城南宫城,故称南军;执金吾掌京师护卫,负责宫城之外、京师之内的守卫,其部因驻屯城北,故称北军。
光禄勋、卫尉位列九卿,秩中二千石,执金吾虽不在九卿之列,秩阶也是中二千石,与九卿平级。
瓜老头两眼看着暗沉的天空,沉吟道:“礼尚街,北军。”
第五格继续道:“属下查过北军当日巡行的路线,其中确有礼尚街,当时有一伙贼人在礼尚山邻峰一带出没,北军一名姓卞的副校尉领命追击,没追上。但卞副校尉翌日继续追踪时,失足掉下山崖,当场没了。”
“干得利索。”瓜老头语气如含寒冰。
“方才在北郊发现了跟随管绣衣的暗卫的尸体。”
“这么大的动静,谍子为何今日才查到踪迹?”
“因发现有可疑僧人入京,那一片的谍子前日被管绣衣调往西面。”
管胖子的官职为兰台御史丞,位仅次于御史中丞,但因他常奉旨以绣衣侍御史身份办差,兰台人皆尊称他管绣衣。
瓜老头与第五格一问一答,第五格神色如常,声调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青绿却瞥见他的双手不易察觉地慢慢握成了拳头。
青绿暗道:我便说嘛,能够站在瓜老头面前脸不变色心还跳的人,除了脸上脂肪厚过血脉的管胖子不会有第二个。
瓜老头的脸色越加阴霾,连语气都变得十分阴沉:“派暗卫在礼尚山一带多巡几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至此处,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青绿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朝他身后看去,一个一跛一拐的身影急促朝他们走来。
陆叔迎着瓜老头猎犬般的目光站稳身子,急促道:“陛下宣中丞大人即刻到清凉殿。”
熙元帝日常在承明殿处理政务,如今天气炎热,便移到了清凉殿。
瓜老头微微点头,并未移步,目光仍定定看着陆叔。
陆叔略微喘了一口气,尽量以平缓的语气道:“抓进来的几名可疑人员,不管如何用刑,均说没有见过管绣衣,有两名熬不过,死了。”
兰台监狱设在宫外的御史府,由后曹负责管理,用于临时关押尚未定罪的作奸犯科者,定罪后便移至中央长安狱。
后曹掾才升迁不久,空缺尚未补上,故暂由后曹御史属陆叔代管。
兰台内一直都有猜测,陆叔接掌后曹掾是笼中抓鸟,十拿九稳。
瓜老头哼道:“废物。”大踏步出了西门。
被晾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觑。
第五格道了一声“失陪”,亦快步离去。
陆叔尴尬地笑着安慰青绿:“姑娘别急,管绣衣吉人自有天相,多少大风大浪他都过来了,反而在自家门前栽倒不成?”
青绿略感心安,又问:“往常管师兄也有过类似情况么?”
“唉,做御史的哪个没有遇到过?诺,我这条腿便是在办案时被打断的。”他喃喃自语,“御史是孤臣。孤臣,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陆叔也做过御史?”话一出口,青绿便觉自己问得多余,兰台藏龙卧虎之地,哪位侍御史不是功勋累累。
“做了不到两年,腿便折了,不提也罢。”陆叔语气不无酸涩。
青绿忙道:“抱歉,是青绿无礼了。”心里十分懊恼,好好的捅别人的痛穴做甚。
陆叔摆摆手:“无妨,只是提醒姑娘,一定要小心谨慎,无事不要到处乱跑,你一个小姑娘,办案是大老爷们的事。”
青绿感激地点头道:“记住陆叔的话了,现在我能为管师兄做啥?”
“静待音讯。”陆叔摇摇头,步履蹒跚出了东院。
书房内,青绿看了一会文书,提笔想写记事,却错字连篇,不由烦躁地将笔重重朝笔架上一搁。
小石头提着水壶进来倒茶,见此情形缩在一旁不敢吭声,伸进褂子口袋的手也悄悄抽了出来,里面是他最近写的字。
青绿平复一下心情,对小石头道:“叫阿四哥进来。”
小石头应声提着水壶出门便跑。
片刻功夫,阿四来到书房。
青绿在房内来回踱着步,良久,停在阿四跟前问:“你跟管胖子时日不短,他日常都去何处?如果真出了事,他能藏在何处?”
看见阿四摇头,便自嘲一笑,忘了他是不说话的。
青绿又开始踱步,直至把自己绕晕,心里暗骂:要么燃要么像阿四一般石化。
突然,她两眼一亮,低声喃喃道:“绸缎庄,礼尚街。”
阿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