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灯光摇曳,歌舞升平,场内众人皆已微醺开怀,嬴玥透过浮动人影,她见沈辞面色不豫,起身绕后顺着殿边行出,哪怕有所遮掩,她亦可瞧出来其脚步虚浮之态。
沈辞行至殿角转弯处,恰遇张员外郎拦路敬酒,见其满脸痴笑,眼神迷离,脸颊泛红模样,他额间青筋一跳,这般醉鬼最是难缠。
“张大人呕……”还未等对方开口,沈辞倏然弯腰弓背,手捂口鼻,做醉酒恶心之态,向张员外郎连连摆手示意,慌忙向殿外遁去。
张员外郎望沈辞背影,见其腿肚打颤,走路东倒西歪,捧腹大笑道:“哈哈,这沈大人,还是年轻,酒量……欠佳!哈哈……哎!宋大人,下官敬您……”
嬴玥尾随沈辞行出殿外,今日晚宴盛极,宾客如云,宫婢几乎皆于厨下忙活,殿内侍奉,殿外连廊漆黑如墨,幸得她视力尚佳,借微弱月光便可视物。
她跟的距离不算近,心中玩兴渐起,静等幕后之人现身,倒要瞧瞧,咱们这位精明的沈大人,究竟叫谁暗算了去。
果不其然,待沈辞行过第三重廊厅时,一位扎双螺鬓挽的规整的宫女,款步徐而行至沈辞身旁,作揖含笑,顺势便要上前搀扶。
嬴玥见此,额角突突直跳,原她心中怀疑,此毒或是为母后所下,意欲将沈辞除之而后快,断她心中念想;亦或是沈辞于朝中开罪了何人,欲报复于他。
可瞧眼下这光景,沈辞这哪里是被下了毒,分别是被下了药!
近来京中,有关她与沈辞婚嫁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若沈辞醉酒,与宫婢行苟且之事传出,岂不是狠狠打了她嬴玥的脸!
“沈大人,奴婢扶您往这边客房歇息。”那婢子面颊微泛着红,笑颜带着娇羞,瞧年芳应是未过十六,仍透着少女的稚嫩。
沈辞视线渐而模糊,脑中一片混沌,耳中传入那婢子之音,他眉头蹙起,心下暗笑:嬴玥这又是搞哪般,竟派个女子来安抚他的?
他此刻药劲尤盛,被那婢子搀扶着行走,感知她的手渐而附上他的胸口,朝着小腹探去,耐心已被消磨殆尽,火气径直上涌,猛地抬手将身旁女子推攘开,将她抵于漆红立柱之上,紧紧钳住其脖颈,掌下力道渐加,小臂之上青筋骤起,他嗓音沙哑暴怒:“叫嬴玥亲自滚来见老子!”
当他沈辞是她的狗?!以往挑逗他寻开心,欲嫁于他之言传遍盛京,转瞬弃他如敝履,派这等货色来爬他的床?
那婢子呼吸猝然中断,眸内水雾腾生,剧烈的窒息感使她面色涨红,双脚蹬地挣扎,于她视线模糊的前一霎,沈辞手上泄力,将她甩在地上,她挣扎着起身逃离,恐惧间意识陡然溃散。
嬴玥轻抬晧腕,示意处于暗中的凌霜处置那晕厥的婢子,随即疾步上前,迎面接住向前栽倒沈辞,晚间的凉意被他身上滚烫的气息瞬间驱散,那惊人的温度令她指节微曲,心头猛地一紧。
“喂!喂!喂!!”她轻拍沈辞背部,尝试着将其唤醒,“沈辞?”
沈辞伏于嬴玥肩头,胸口郁结之气消散,心中发涨发酸,喘息时灼热气息洒在她的颈间,惹得她耳边阵阵酥痒。
“尚有气息……殿下是个没良心的,竟想随便寻一个人,便要打发了下官……”沈辞的话音鼻音浓重,因方才动怒所致,他现下气息紊乱,体内一股邪火正肆意窜动,扰得他心智不宁。
“莫要多言,此地不安全。”嬴玥听他言语,知他并无大碍,出言提醒,搀扶着他往西院内房行去。
设局之人当真是选了个绝佳之地,这坤宁宫的西院,早些年间便被皇祖母划为禁地,道是此院风水不详,周遭素来僻静,鲜少有人涉足。
嬴玥于西院就近寻了间屋子,将沈辞置于小塌之上,眸光左右打量着屋内陈设,近些年鲜少有人往西院来,屋内倒是算不得破败,只是地表台面之上灰烬堆积得尤为厚重。
沈辞体内躁动难安,见嬴玥于他面前左右踱步,口渴得厉害,舔了舔唇边,轻笑道:“殿下当真是心急,就这般垂涎下官的身子?”
“沈大人脑子莫不是烧糊涂了吧,休要什么罪名都往本宫身上安。”嬴玥于地表拾起块破布,将桌案之上灰烬拂去,她旋身坐于桌面之上,双脚悬空,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着,“若不是本宫,沈大人怕是早已经清白不保。”
月光洁净无暇,顺窗棂而入,嬴玥眸光于沈辞面上拂过,指尖收紧轻叩桌沿,一口口水吞咽入腹。
沈辞面颊潮红,眼内水光潋滟,唇瓣光泽剔透,许是燥热难耐,不知何时,他领口大开,绯红飞燕官袍褪至肩头,内里粉红中衣凌乱,松垮地堆于腰间,腰线两侧的肌肉线条流畅又紧实,肌肤白里透红,在月光之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听赢玥这般说,沈辞心中酸涨尽散,见其目光痴直,他嘴角噙着笑,手撑床榻而起,反手扯过桌上的她,将其抵于窗边。
他面迎着月光,每一个神情嬴玥都瞧得真切,偏执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