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初起
    第七章

    “殿下这般投怀送抱,着实令下官惶恐万分啊。”沈辞瞧着怀中犹如小狐狸般鬼精,探头探脑的嬴玥,笑意难掩,笑声自嗓间溢出,低首贴近嬴玥颈间耳旁,轻声道:“殿下此刻可是,全然不顾男女授受不亲之谈了。”

    瞧她现下这般与他亲近,不由得忆起岩穴初遇之时,她故作娇羞之态,轻抵他胸膛,与他拉开距离,耳边响起嬴玥那软糯喃喃之音:郎君,男女授受不亲。

    “嘘!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温热的呼吸引的嬴玥耳边一痒,她扭过头瞧他,眼眸微瞪鄙夷,“让你走你不走,坏了本宫的计划,拿你祭天!”

    嬴玥的话将沈辞思绪拉回,手下拦腰略用力,将她禁锢怀中,感受到女孩小幅度的挣扎,她轻笑提醒道:“殿下勿动,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无赖行径的卑鄙小人。“嬴玥于心中暗道,察觉东隅不远处草中略微传来声响,眼眸轻阖,计由心生,肘臂暗发力击其小腹,挣脱沈辞的控制。

    观四周树木分布,她脚下向左移了三寸,以确保周身无遮挡,“沈大人,这夜间风凉,现下恐是已回不去京中……”

    “殿下身子孱弱,当心风寒。”沈辞会意嬴玥眸光暗示,闻得丛中悉悉碎碎之音,着手解开外衫,粉红中衣乍现,将绯色官袍披着嬴玥肩上,低眸整理妥当,“当下困厄,只可委屈殿下,随下官于这府中借宿一夜罢。”

    两人身高悬殊,嬴玥披着沈辞外衫,行走间长袍下摆于地表拖沓,沈辞叩门良久未闻应答,他抬臂轻推,院门便作“吱呀吱呀”声响,缓缓而开。

    门内幽黑一片,视不清万物,门上朱红油漆作衬,似一张血淋大口,狰狞可怖。

    两人相视一眼,眉梢微挑,门内之景象,意料之中,沈辞抬臂扶携嬴玥,缓步而入。

    林间生机初显,阿福带着众侍卫于枯草丛中隐匿身行,窥视着嬴玥的举动,瞧着二人推门入院,他顿时兴奋不已,捏起兰花指唤来手下男子,“传信于娘娘,靖宁已入套。”

    院内老树枝桠交错,现下已然开春,然院内地表腐叶尤盛,枯瘪枝头上蝙蝠倒立而挂,被两人的脚步声所惊,霎时成群迎面飞来。

    “啊!”嬴玥大叫出声,抱头蹲下,缩成小小的一团,就势躲过蝙蝠群。

    沈辞随手捡起木棍,毫无章法的挥动驱散,成群结队的蝙蝠一时间四处逃窜,归于林间。

    “殿下!你无碍吧!”沈辞行色匆忙,紧地丢下手中木棍,单膝跪地查看缩于角落的嬴玥,伸手轻托起女孩脸颊,拭去她颊边泪光,眸中温柔之色乍现,低声安慰道:“殿下莫怕,已经安全了。”

    院门大敞四开,两人所为,全然落入监视之人眼中。

    四目相对,嬴玥心中升起异样,心脏骤急,明知她在做戏,为何他还如此……紧张她?

    悠然花香袭鼻,不似玫瑰般浓烈,不似栀子般甜腻,倒似丁香般浓厚悠长,嬴玥抬眸,头顶的老树逐渐恢复生机,嫩芽初生,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花开满树。

    蓦然回首,原野碧绿,大片白云衔于天际,花丛之中,冰清绢蝶留恋忘返,一缕幽香,清风拂面,沁人心脾,绛色裙摆随风而扬,她徐而伸出手,接住这落叶繁花。

    是绯红绣球花树,妖冶且魅惑,勾人心魄。

    “殿下?殿下!”沈辞轻唤嬴玥,观其神色木讷,眸光溃散迷离,心下了然她已是入了梦境,他舌尖略动,勾起舌低丹药咬碎,顷刻融于口涎。

    于入院那一瞬,见这枯树皴皮,他便知晓此为迷梦之柯,引人入幻,执念为深者,恐会一生困于这幻境之中,余生以痴傻度日。

    这朝中势力主分三股,皇后太子一派,素锦大皇子一党,而这天子从中斡旋,保两方势力不倾,他初入庙堂,明面为圣上所器重之人才,可他身后全然无势,以此之态立于朝中,不过是这权力之争的牺牲品罢了。

    初春夜间着实凉的紧,冷风袭来,惹得沈辞都缩了缩脖子,他瞧着坐于树下发怔的嬴玥,着手帮她拢了拢披着的官袍,肘臂穿过她的腿弯处,拦腰抱起,向屋内行去。

    蓝天碧草间,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手执老虎纸鸢,追着喊着,“阿澈哥哥,你等等小筱!”

    一位略大些的少年,观十一二岁模样,身着四爪蟒纹黄袍,脚踩云锦薄靴,长发高挽,听其呼喊停下转身,招手笑言:“小筱,阿澈哥哥等你,当心脚下,别急!”

    “快点筱筱!”小嬴玥身着桃夭儒裙,好似个粉面团子,牵起小萧筱的手,笑着向嬴澈跑去。

    一位半大少年领着两位垂髫稚童于草间蹴鞠玩乐,纸鸢逐风。

    幻月在脚间奔跑撒欢儿,俄而被赢澈弯腰捞起,抱入怀中,与之亲昵,为它打理毛发。

    然而霎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雷声轰鸣,嬴玥转头瞧着那绯红绣球被尽数打落,一朵两朵被风儿卷着,于空中打旋儿。

    “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