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痛出声,弯腰蹲下用力按压胸口,以缓阵痛,抚顺呼吸,额间密麻细小汗珠渗出,观其掌背肘臂,青筋骤然而起,呈紫黑之色,泪水氤氲了双眼,视线逐渐模糊……
沈辞寻来枯草,堆砌在一处,于屋内生火取暖,猩红火焰升起,他双手摩擦,将手掌摊开烤火,转头看向被绑于砖红立柱处的嬴玥,突然浑身抽搐起来,颈间颊边漫上青紫之痕。
“泱泱?嬴玥!”沈辞见状快步行至嬴玥身旁,执其晧腕,着手为她号脉,额头猝然拧起。
心中疑惑腾升,嬴玥现下脉象,好似多股真气于体内横冲直闯,寻不得章法病症,大限将至之状,幻境并不会至人于此。
他一时间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攥住,一口气不上不下,指肚渐渐发凉,然而片刻后,脉象竟平复,与常人一般无二。
沈辞轻叹一口浊气,观她颈间颊边可怖之痕褪去,眼眸渐而清明,紧张情绪舒缓,退至一旁,继续烤火取暖。
“沈大人,这是何意?”幻境褪去,嬴玥继而转醒,发觉沈辞竟趁她入幻之际,将她五花大绑于这木柱之上,心中气愤万分,脚尖发力激起石块,令其向沈辞袭去。
“殿下刚刚清醒过来,火气就如此之大?”沈辞歪脖侧首躲过,石块落于火堆之中,霎时星火四溅。
“你一早就发觉了,这香气有问题!你个卑鄙小人!竟敢将本宫捆绑起来!”嬴玥挣扎起来,颈间腕部皮肤被麻绳磨得通红,火辣辣的疼,泪水于眼中打转,声音愈发哽咽,“你就会欺负我。”
观她泪水夺眶而出,沈辞慌了神,眼前泪眼婆娑的嬴玥,与当时岩穴林间杀伐果断的泱泱,简直判若两人。
他绕过朱红木柱,行至她身后,单膝跪地,为她解开绳索,指尖从她殷红腕处划过。
他似乎从未发觉,嬴玥也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女孩,他对她大多是提防,算计,利用,甚至加害于她……
此屋应为正堂,虽已破败不堪,断桌残椅蛛网丛生,仍可见昔日轩敞格局,左右立柱间隔,眼观足有二十余尺长,屋内窗棂残破,冷风直灌,嬴玥向火堆旁凑了凑,拢紧身上宽大的官袍。
她抬头瞥向身旁仅着一袭粉红中衣的沈辞,大片胸膛袒露在外,手执木棍翻捅着火堆,一副悠然模样,观不出其畏寒之状,心下鄙夷,喃喃自语:“死装。”
回想起方才受幻境影响,于他面前失态,心里止不住的别扭。
“殿下说什么?下官未听清。”沈辞一直留意着嬴玥这边的小动作,见其因方才之事懊恼不已,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说你死装,听清了没!你不冷吗?”嬴玥拔高音嗓回道。
“下官身体一向火旺,这点寒气,自然还是耐得住的。”沈辞端坐,略整理衣襟回道:“殿下切莫忧心。”
瞧沈辞这般,嬴玥眼眸睥睨而过,心下暗道:死装!
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静得只余沈辞翻倒柴火的声音。
“殿下是打定主意了,要除去淑锦一党?”沈辞出声问道。
恐是今夜过后,大皇子一脉,以及庆国公府,都将不复存在。
“沈大人想必入京前,都已查清这宫中之势。”嬴玥淡然回道:“淑锦蠢笨如猪,我那大皇兄也是愚不可及,如若不是今日她自诩聪明,怎会给本宫可乘之机。”
嬴玥观得沈辞面色如常,旋即又道:“沈大人是忧心于这朝中没有靠山,初入庙堂,便历得这场动荡,恐为鱼肉,任人宰割?”
她与之四目相对,笑言:“本宫虽不似淑锦那般可任你拿捏,但也可许你在这朝中平步青云,不如考虑考虑本宫?”
“殿下当知,下官所求,可不单单是仕途扶摇直上而已。”沈辞手下用力,掌中木棍顷刻折为两截,“与殿下一路,同与虎谋皮无异。”
“今日你阻不了本宫,就算如淑锦所谋,本宫被困死于这幻境之中,结局亦会如常。”柴火越烧越旺,于风中摇曳,火光忽明忽暗,映于嬴玥面上,“依附于本宫,是你必然的选择。”
“你当庆幸,现下还于那淑锦一党无甚关联,不然可就不单单是忧心这仕途走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