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会功夫,他都想不到闻景元已经把两个人的未来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
当然,他也完全没有要往这方面思索的任何想法。
虞知春瞧着外面的天色,正发愁要不要留人吃饭。
家里剩的米不多了,他家地基本都种得大豆,只留一部分种米。
除了要缴的税,剩下的吃上一个季度都够呛。
虞知春边盘算着余粮够不够吃,边端起桌上的壶给自己倒了碗甜水。
肚子里就早上进了点食,到现在已经开始抗议了。
平常这个点娘早回来了,也不知今天被什么给耽搁住了。
冬天豆腐从没愁卖过,更何况快过年了,各家多多少少要囤点的。
况且,娘今日做的也不多,没添没少,这么想着,虞知春站起了身。
他要去找找人,别是路上碰滑摔了。
伤了是小事,万一腿摔了动不了,这个天怕是有活活冻死的风险。
冬天,冻死人的事远不在少。
心里被这个可怕的想法旋着,虞知春也没了要招呼人的心思,他把窗户挂紧,只余出一条门缝供空气流通。
“婶子,你们先喝着,一会便留下吃饭吧,我去寻寻阿娘,平常这个天,她是该早回来了没错。”
何翠翠坐着没动,倒是闻景元哗的一下站起来了,虞知春的脸色很焦急。
“我陪你一起去,路上有个好照应。”
虞知春努了努嘴,似乎想拒绝,但最终他只点了下头,同意闻景元跟了上来。
他说的对,万一真出了事,一个去寻大夫,一个看着人,也快一些。
见两人真要出门,何翠翠才开口道:“就往东面去,西面我今儿去过,窦阿娘没在那支摊子。”
往常窦阿娘会在两村临近的村口摆豆腐摊,这样也好叫要买的人少跑两里地,这么些年都是如此过来的。
但东面和西面都挨着两村,相差却隔了好几里地。
照习惯来说,窦阿娘都是在西面摆的多。但冬日,雪多,哪边雪少好推车,她便往哪边去。
一来二去的,一到冬日都是靠人口口相传,才晓得往哪边去打豆腐。
今早虞知春照旧帮窦阿娘推好了车,才回了家收拾些东西。
“劳烦婶子了,那我便先去东边寻寻。”虞知春应了后,便扑着风雪往外去了。
闻景元跟在小哥儿身后,外面的天已接近半暗,除了将黑的天,还有不知何时下起的鹅毛雪。
虞知春从另一间房里拿了两件披蓑出来,他递给闻景元一件,见对方能穿好,才给自己裹严实。
鹅毛雪落的不算快,地面上只积了薄薄一层。
人踩在上面,连一丁点脆响也没有,仅有一片白雪贴在鞋底,走的越快便扎的越深。
棕褐的蓑衣盖不住小哥儿又急又快的步子,风雪也要来捣上一乱,吹的本就撩起的披衣又开始不住作响。
这身遮挡风雪的衣服属实做的不大,上面的针线都有些开口,大概用的时间,远没有放着不动的时间长。
走了半响,闻景元的膝盖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了,至于前方的小哥儿,应该要比他好上一些。
但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因为他较于闻景元的身高来说,只低了三四公分。
目测起来,大差不差刚过一米七的个子。
所以披蓑能盖到对方的小腿处,这般便少了些寒冻。
风突的又刮了起来,闻景元暗骂一声。
本来就难走了,这破天气还非要雪上加霜。
虞知春拐了个方向,从前方传来一句还算清晰的声音:“顺着这条路,便能到村口了,马上了。”
似乎是看出了闻景元的焦躁,他出声安慰。
“好。”闻景元加快了些步伐,鞋底的片片白雪又紧了一层,他走到了虞知春的前面。
“我眼睛好,看得远。”闻景元解释了一番。
虞知春没说话,这个天,把热气留在肚子里比什么都实在。
先前,他还担心自己一时脑热,带了个傻子出来,怕是阿娘还没寻到,又要去找闻景元。
好在,对方貌似变得清醒多了,说话都利索不少。
不给他添乱便是个好的。
又顶着风雪走了半响,闻景元终于看到了一处石碑。
石碑上模模糊糊映着几个字,走近了才看清,是渔家村三个字。
此处正是村子东面的出口,再往前些,便会出了渔家村。
眼下一路走来,别说窦阿娘的身影了,便是连板车轱辘碾过的痕迹,都不曾在雪地上映现。
虞知春摘下遮挡视线的蓑帽。
又走了几里路,雪里终于出现了点别的,除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