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最后凭借着一腔毅力。
他硬生生给坚持了下来,并且走着走着,感觉也没那么冷了。
外面的雪中午就停了,走之前闻大还说了句,这是好事,老天都不扫这桩婚事的面。
当时闻景元配合着假笑了一番,但心里想的可和他作出的表情截然相反。
一路上的景色全被寒冬腊雪盖住了,路上倒遇到了几个村民,不过闻景元一律不眼熟。
他也没想着要打招呼,别人眼里现在他,估计还是个头脑不清楚的。
最多有人碰上了问大嫂一句作甚去。
“这不大元快要成婚了,俺都先去相看上一眼。”不知道这是何翠翠说的第几遍了。
每当这句话说完,村民脸上表情就变得奇怪的很,也没继续扒着问。
最多说句,卖豆腐那家啊,然后摇摇头一个比一个走得快。
闻景元看了这幅场面,自然察觉出不对,只是大嫂倒一如既往,一点表情都不带变的。
又一个问完就接连摇头的村民走了,闻景元心下思索,难不成定亲的对象有什么?
越想越是这么个事,要不然以先前的条件,也没哪家人会定给他吧。
这样的话,提退亲的事就不成了,至少闻景元说不出口。
本来他是想跟人私下聊一聊的,毕竟他先前是个傻子,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想嫁。
所以他猜测定亲对象也定不是自愿的。
但如果是对方有疾,然后他再上前说这么一句,要是个心灵脆弱的人,闻景元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个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时代。
前方传来大嫂的提醒声:“马上就得走桥了,那桥晃得很,你前几天便掉了进去,一会跟在我后面,小心着走。”
闻景元应了声,连忙跟上。
亲眼见到这条桥,闻景元突然觉得原身落水不是个稀奇的事了。
因为这座桥简洁的可以用两个词形容,吊绳,木板。
吊绳和木板搭起来的桥梁,走上去的那一秒,闻景元把自己下辈子的事情都想好了。
木板与木板间距不大,但实打实的镂空,如果一脚没踩到位,那就可以和河面上的大冰块说了。
清早刚下过一阵雪,但桥面上却几乎没什么积雪,显然是被人打扫干净了。
怪不得这种天气,大嫂还能想着来一趟。
其实闻景元不知道,这一趟,无论风雪大或不大,他都得来,或者家里都得见一眼。
不是规矩使然,村里人没那么多规矩。
最重要是,闻家不知道对方还认不认婚约。
虽然早一年就去知会过,但不亲眼看看,去一趟,总是心里没谱的。
况且之前因为闻景元脑子不太好的事,闻大也不好意思老提醒,总觉得自家是占大便宜的那个,所以就一直耽搁了。
现如今,闻景元也好了,昨天两口子搁外面便商量着。
择日不如撞日,好了就赶紧领人去看看,把婚结下来,做大哥的也能松口气。
过了浣河,便是渔家村了,闻景元跟着又走了几里地,终于停了下步子。
“你先搁这等嫂子一会,我去娘家一趟,就在不远处。”
闻景元还没来得及应一声,何翠翠就跑没影了,他手里拎着的篮子同样被挎了去。
见人走得又快又急,闻景元便压下了要问的话,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并没有听大嫂的话留在原地等着。
先不说冰天雪地傻站着有多冷,就论闻景元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这一茬都被记的无比清晰。
没个半小时何翠翠都赶不回来。
这还是闻景元往快了的说。
他准备去原身掉下去的那条河看看,刚刚精力都用来过桥,也没敢往下瞅两眼。
往河边走的路闻景元刚才就记下了,并且记得很清。
不仅因为离得不远,还有一点便基于他过目不忘的能力。
对于有心记的事情,他都忘不了。
这也是闻景元能从小山村考出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越往河边靠人烟越稀少,冬日人本就不多,若不是有些想捞点鱼肉,打打牙祭的人家,都没人往这边跑。
不过现在河水都结冰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鱼也不是很好吃的东西。
所以闻景元一路走过来,竟也没遇见什么人。
走了十几分钟,闻景元看见了那条静静躺着的小河。
浣河称不上小,甚至能说得起一个大字,宽且长。
只是,冬日寂寥,如今连带着河水也缺了流动的劲头。
落在人的眼里,便少了几分争涌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