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好吧,我是gay
    “连家礼微微一怔。十年?那陆景尚又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了这份喜欢?

    他们在餐厅又聊了许久,才并肩走出。李舒然拢了拢鬓角的发丝:“连先生,我的提议你不妨考虑一下。认清自己的性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走好这条路,才是真正的挑战。”

    “是啊,”他轻声道,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远方,“但至少现在,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他为她拉开车门,在她上车前郑重道:“祝你幸福。”

    “你也是。”她摇下车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真诚坦然,“要勇敢。”

    送走李舒然后,连家礼独自在午后的烈日下站了许久。

    深市的阳光炙热刺眼,空气里浸满南方特有的潮湿闷热。黏腻的风掠过皮肤,非但没能带来半分清凉,反而像给人披上一个密不透风的雨衣,将他心头的烦闷裹得更紧。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停顿片刻,最终拨通了陆景正的电话。

    “喂,景正,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干净利落的回应:“晚上到。什么事?”

    “明天周六,”连家礼顿了顿,“今晚几点到?我去接你,陪我喝酒。”

    “宝山机场,7:20 落地。”

    “好,回见。”

    通话结束得很快。连家礼望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口,手指不由自主地滑向另一个号码——远在德国的祁关言。

    “喂,祁关言,在干嘛?”

    “你能打通电话,一大早的我能干嘛,赶课设,写论文呗,你祁哥我,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毕业呢。”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连家礼想了想,中德有六个小时的时差,慕尼黑现在应该是早上七点半……

    “顺利的话八月前,不顺利就得延毕了,不知道哪一年呢。”祁关言停下打字,“你有话直说,突然打电话,受情伤了?”

    “算是情感上的问题。”

    “真受伤了?”祁关言语气认真起来。

    连家礼快步走向车库,“你现在得替我保密,等我上车再说。”直到坐进驾驶座,密闭的空间才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我说了,你别大惊小怪。”

    “我是 gay。”连家礼如释重负,终于能吐露自己的内心了。

    “就这事?”祁关言轻笑,“从小到大面对着我这么好看的人,你喜欢女人才奇怪。”作为收到男生告白比女生还多的直男,他对这种事属实见怪不怪。

    “我对你没感觉,不然也不会和你说这个。”

    “该不会是喜欢陆景正吧?兄弟,我觉得他那种人,男女都不会感兴趣的,你换一个。”

    “别乱猜了,不是他。”

    连家礼握紧方向盘,“是我们都认识的一个人,和我表白了。”

    “谁啊?”

    “这先不告诉你了,等有结果了再和你讲。我现在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进一步相处,你帮我出个主意。”

    “包在我身上,”祁关言爽快应承,“下午给你发个详细攻略。”反正处理暧昧关系,男女大同小异,稍调整下流程准能成。

    连家礼发动引擎,驶向机场附近那处不常住的居所。这套早年置办的公寓,此刻成了最好的避风港。

    他需要一个无人打扰的空间,仔细斟酌该如何向陆景正开口——既要坦诚相告,又不能让多年情谊因此产生隔阂。

    公寓保持着定期打扫的整洁,却缺少生活气息。今早陆景尚在厨房忙碌的画面不期然浮现在眼前:煎蛋的滋滋声,牛奶蒸腾的热气,还有少年专注的侧脸。那是他除了在父母家中外,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温馨时刻。

    连家礼冲了个冷水澡,水珠顺着肌理滑落,却怎么也冲不散这几日积压的烦闷,从被告白时的错愕,到确认性向时的恍然,每一件事都在颠覆他既有的认知。

    洗完澡后,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跑道上的飞机如银鸟起落。这些年与陆景正并肩协作的画面历历在目:深夜加班后共饮的啤酒,项目受阻时默契的相视一笑。陆景正是他此生难得的挚友,这份情谊他绝不能失去。更何况连陆两家的关系盘根错节,若因他与陆景尚的事产生嫌隙,带来的损失将难以估量。

    可那个总跟在他们身后的少年,那个小心翼翼将真心藏在每一个细节里的人,真的要在权衡利弊后被舍弃吗?

    傍晚时分,连家礼提前半小时抵达机场。到达厅的冷气驱散了夏日的黏腻,也让他燥热的心绪稍稍平复。他靠在接机口的栏杆上,注视着航班信息屏上跳动的字符。每一次广播响起,都让他的心跳漏掉半拍。

    当陆景正乘坐的航班状态变为绿色的“到达”时,连家礼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他理了理衬衫领口,在涌出的人潮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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