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好吧,我是gay
场关乎真心的对话,终究要开始了。

    机场到达厅的闸口,人流渐疏。陆景正推着行李箱的身影终于出现,简洁的商务着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步伐利落,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初。

    “等久了?”他走到连家礼面前,语气是一贯的直接。

    “刚到。”连家礼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登机箱,“车在地库。”

    去往市区的路上,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陆景正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连家礼则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只有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直到在常去的清吧落座,几杯麦卡伦下肚,气氛才真正松弛下来。陆景正放下酒杯,目光直直看向心事重重的好友:“说吧,遇上什么事了?”他开门见山,“能让你专门来接机喝酒,肯定不是小事。”

    连家礼手指摩挲着杯内只剩下透明的棱形冰块,斟酌着开口:“景正,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陆景正挑眉,“还是同一家医院生的,我比你大三天,别绕弯子。”

    连家礼牵了牵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有些话,我觉得必须跟你说。”他停顿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如果……我做了某件事,可能会让你……甚至我们两家的关系变得复杂,你会怎么想?”

    陆景正没有立即回答。他仔细端详着连家礼,敏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生意上的事?”他轻笑,“公平竞争无所谓,连家目前还没这个实力扳倒陆家。”

    “不是这些。”连家礼摇头。

    “那还有什么能动摇两家根基的?”陆景正晃着酒杯,语气平静,“家礼,我们之间,除非你撬开连我都不知道放在哪的……存放陆氏机密的保险柜,把它贩卖掉。至于两家关系,”他轻哼一声,“生意上是利益共同体,没那么脆弱。感情上,我爸和你爸几十年的交情,你觉得能出什么问题?”

    这番话让连家礼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真正关键的问题仍哽在喉间。“那如果是更私人的问题呢?”他试探着,声音低了几分,“比如感情……关于某个你非常在意,但可能不太符合常规预期的人?”

    陆景正沉默片刻,锐利的目光在好友脸上逡巡。就在连家礼以为他要追问到底时,他却出乎意料地收回了探究。“感情是你自己的事。”他语气平淡却笃定,“除非你绿了我爸——不过你不会。其他的,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我们。”

    这句“不会影响我们”,像是一块巨石投入连家礼心海,炸起层层水波。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如果是你弟弟呢”,但最终还是强忍住了。

    “小尚给我打电话了,我去接一下。”

    “嗯,去吧。”连家礼的心脏微微一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攥住。

    陆景正欠身离席,走向包间外的洗手间。

    “喂,小尚,有事?”

    “哥,你不是今天的飞机吗?怎么没回家?”

    “抱歉,忘了和家里说。你家礼哥有心事,约我出来喝两杯。”

    “哦,”电话那头顿了顿,“家礼哥不是……约会去了吗?”

    “你怎么这么清楚?”

    “他早上送完我……就去相亲了。”

    “嗯,你们不用等我,今晚我回自己那儿住。跟爸妈说一声。”

    “好。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陆景尚的语气有些迟疑。

    “听上去挺重要?后天我回去当面说。”

    “也行。那你和家礼哥都少喝点。”

    “知道了,早些休息。”

    陆景正回到座位时,连家礼正用指尖轻轻描摹着杯中渐融的冰块。那原本棱角分明的钻型冰石已被磨软了边缘,在他修长的指间无声旋转,像在替主人勾勒那些未能说出口的心事。

    “小尚说你今天去相亲了,”陆景正落座,语气平稳,“感觉如何?”

    “还好。”连家礼抬起眼,忽然反问:“景正,你有真正喜欢过谁吗?”

    “没有。”对方答得干脆,随即淡淡补充:“家礼,感情强求不来。就算对方是你理想中的类型,若她对你无意,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连家礼听出他误解了自己的指向,却未点破,只低声应道:“你说得对。”他转而将话题轻轻抛回:“那你对男生或女生……都从未动心过?”

    “没有。”

    “果然是个冷面佛子。”

    “只是还没遇到能让我心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