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被美杜莎看了一眼。

    脸上被亲吻的地方，仿佛留下了一个无形的、带着温度的烙印。那种触感太陌生了，柔软，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不是愤怒（或许也有一点点），更多的是一种极度的……愕然和无所适从。从来没有人，以如此亲昵的、不带任何目的（至少他看不出来）的方式靠近他。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到让他那高速运转、充满算计的大脑都宕机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身后女孩身体传递过来的细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或者别的什么。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很久很久都没有动。脸上的触感顽固地残留着。最终，在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静止了片刻的间隙里，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微不可查地，侧转过身，向后靠了靠，让两人相贴的后背，严丝合缝，再无间隙。

    窗外，也许有细碎的雪花开始无声飘落。在这个寒冷彻骨的圣诞夜，在这所灰暗孤儿院最不起眼的冰冷角落里，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像两只在风雪中依偎着取暖的幼兽，蜷缩在狭小的床上，用彼此微弱的体温和那个仓促的、带着清香和鸡蛋味的吻，笨拙地、固执地对抗着整个世界的严寒。

    我们的第一个共同生日，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礼物。只有两颗鸡蛋，一个共享的、拥挤的被窝，和一个印在脸颊上、轻如蝶翼却重若千钧的吻。

    小汤姆，还是很可爱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