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肩膀抵着肩膀,手牵着手。窗外隐约飘来断断续续的圣诞颂歌,与孤儿院内部死寂的寒冷形成诡异的反差。共享的体温在狭小的空间里艰难地流淌,制造出一种近乎安宁的、虚假的温馨。
“汤姆,”我把头轻轻靠在他同样瘦削的肩膀上,声音因为困意和放松而变得又轻又细,“这还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呢,至少是我能记起来的,”
“……嗯。”他喉间溢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目光望着窗外漆黑的、看不到星星的夜空,不知道在那片浓稠的黑暗里规划着什么。他没有推开我的依靠。
“我给你唱首歌吧,虽然我也可能记不太清了。”
他依旧没有说话,但我可以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更紧了,肩膀也放松了下来,这让我靠着更舒服。
如此,我便开腔了:
“Staring at stars, Watg the on.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to you.
Wait every night, Cause if a star falls.
I''''ll wish to go back to the tis that I loved…”
女孩婉转的,轻细的声音唱出的这段歌,汤姆觉得,应当是很好听的。至少,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
“这首歌,陪我走过失落的时候,温柔的歌抚慰过我的心灵。现在我将它送给你,汤姆,期待有一天你可以和我一起唱。”她偏头看向他,小小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更为白皙,他仿佛可以看到她的纤细浓密的睫毛。无疑,她和他都是上天偏爱的孩子,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就把他们俩个“不同”的存在安排在了一起呢?
“……”
夜色渐深,寒意像水一样漫上来,浸透四肢百骸。我实在冷得受不了,加上吃饱后的困倦凶猛袭来,我小声跟他商量,:“汤姆,我今晚睡这里好不好?求求你啦我真的很冷嘛~”我知道他的洁癖和强烈的领地意识,赶紧补充保证,“我不打呼噜的,也不留口水。”
天,这样的招式只有我在很小的时候才用过的,还真是越过越回去了(无奈扶额笑。
汤姆转过头,在几乎完全暗下来的光线里审视着我。我的眼睛因为困倦肯定显得湿漉漉的,努力做出最无辜最可怜的表情。他皱了皱眉,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似乎在权衡领地的绝对独占与……某种他绝不会承认的、对于独自面对这漫长寒冷夜晚的微弱抗拒。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我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他才极其勉强地、几乎是用鼻子哼出了一声:“……嗯。”他率先躺下,正面朝上,占据了外面的那一侧,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像是要筑起一道防线,只留下靠墙的一半位置和一点点被角。
我如蒙大赦,赶紧脱掉那双破旧磨脚的外鞋,小心翼翼地在他身旁躺下。被子真的太小了,我们必须紧紧贴在一起才能勉强盖住大部分身体。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胳膊肌肉的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弹起来攻击或者逃跑的幼兽。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转过身,侧躺着,脸对着他。这样能最大程度地共享体温,最初的冰冷过去后,是逐渐升腾起来的、真实的、令人眷恋的暖意。
看着他的侧脸,说实话,我想搂他的胳膊。
且众所周知,我是一个行动派。
不出意料,听见了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放下…玦云,不要得寸进尺。”
“不嘛不嘛~”(咦恶,我心里已经一阵恶寒了。但无奈,萌妹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小汤姆终究还是没有把他的胳膊抽出来,并将我踢下床让我滚蛋。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连他身体的紧绷感都渐渐放松下来时,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击中了我。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揣了只兔子。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鼓劲,然后又靠近了一些。
汤姆的身体瞬间再次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我支起上半身,凑近他,在黑暗中凭着感觉找准位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微凉的脸颊上,极其轻柔地、快速地啄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我呼吸里所有的温热和一点点鸡蛋的味道。
“生日礼物,汤姆。”我飞快地说完,立刻像鸵鸟一样重新躺好,这次是背对他,把被子拉高蒙住半张脸,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有心脏在疯狂擂鼓,脸颊和耳朵烫得估计能煎鸡蛋。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我干了什么!他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然后一脚把我踹下床真的让我滚蛋?!冷静,玦云,你亲过的人还少吗?(指弟弟妹妹)
汤姆彻底僵住了,